只有几缕光通过窗户的缝照射进来,这是泪水之城最高的建筑,它的入口在深入地下几十米的下水道,在这座巨大且几近风完全封闭的巨塔中,君泽仍能嗅到雨水中类似泥土的芳香。
盘旋而上的楼梯从上往下看,就好比深海巨型章鱼张开庞然的口器,露出锋利的獠牙一般,中间深不见底,楼梯没有任何栏杆,走在上面感觉整座塔摇摇欲坠。
中间部分楼梯是没有光线指引的,君泽摸着墙壁快步走上去,没有一点防备,仿佛属于黑暗。
墙壁上有很多精美的花纹,在近乎塔顶的位置,光线沿着光滑的金属表面花纹不断反射着,形成一条天堂指引之路,灰尘在有光线的地方飞扬,整体看上去如同金色的祥云,虚幻而又真实。
顶层的玻璃是金黄色的,与其他建筑蓝色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这里不是金碧辉煌,而是明光四射,不是奢华,而是另一种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天堂般的境界。
中间的台子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蜡烛,上面躺着的不知是谁,尽管过去了很久,他依然一尘不染,仿佛只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君泽举起手中的梦剑,往他心脏刺去。
等君泽缓缓张开眼,金色的云海在他脚下翻涌,他看到了自己面前出现了自己做梦也不可能想到的熟悉身影——
老师,好。
那个身影是为师年轻时候的样子,但仍能一眼认出。
“呵呵呵……”守梦人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这两个相对自己体型来说很小的家伙。
“刚刚那个很疯狂的家伙口中所说的,就是你吧。”守梦人眯了下眼,微笑的说道,“放心,那家伙你是找不到的,现在也没必要找……或许你在故事结尾会遇见他。”
等了一小会,守梦人缓缓张开口,问到:“你知道何为守梦吗?”
君泽无言,但内心拟订了一个答案。
“守梦这个词直接翻译,就是守护一个梦,这个梦可以是一个念想,一丝希望,同样也可以是人的私欲。”
“这些东西组成了发展规律,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必然’。”
“守梦和碎梦的斗争,就是让人们不过于沉溺于虚幻……你能保证当人们不再有梦,回归所谓的’绝对理性’后,一切不会混乱吗?”
君泽闭上的眼,说出了在这场梦境里的第二句话:“现在三个封印都将消失,予梦人能肆无忌惮的造梦,就算在我出现之前,这个封印也松动了……一切的混乱中立,都是为了绝对秩序,一切的天规地矩,都是为了彻底自由,而一切设下的东西……”
“都是为了被打破。”
守梦人沉思了一会儿:“所以你不打算重新对予梦人进行封印,而是了结它。”
“行吧,我会在世界终结之时等你。”
君泽睁开眼,面前的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所有出去的道路都被封死,君泽将手搭在梦剑柄上,寻找逃离的气息。
然而,他嗅到了一丝杀气。
金色的光辉在此刻似乎逐渐褪去,他看到了中间那具尸体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君泽。
尸体所有的关节扭至令人咋舌的地步,活脱脱像一条蛇,诡异无比。
“你上辈子是条蛇吗……”君泽将剑锋对准此时死尸,此刻他似乎又恢复了感情,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当初法海不懂爱,把你打死了,你这辈子又是犯了什么事啊……整成这寒碜的样子……”
死尸并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扭动着关节,将自己盘旋起来,整个人扭成了S形。
君泽忍不住惊呼国粹,骂道:“娘希匹,呸,好兄弟啊,我知道你这辈子过地苦,不过既然你都凉了就尘归尘土归土吧,不要来祸害社会四好青年啊,这不说好了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吗。”
不管君泽怎么吐槽,死尸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
随后死尸猛地一窜,身体弹射而出,撞上梦剑的锋芒,“砰”的一声,随着这巨大的声响发出,君泽像一颗肉丸一样被弹飞,他感觉自己像打在几千吨水泥上一般,虎口被震地发麻。
君泽咽了一口口水,左手接过梦剑,刚刚这一击估计让他手部骨裂了,对方力道十分蛮横,只能智取。
死尸又盘旋成S形,蓄力准备下一次进攻,但这次时间明显比上一次长了很多,而每多出一秒,君泽悬着的那颗心都更加颤抖:“我这次倒求求你赶紧出击吧哥。”
唰的一下,死尸与君泽擦身而过,咚的一声咋在金属上,然后开始无限反弹!
“你丫是要拆了这栋楼吗!拆迁队都要认你做祖师爷啊!”君泽心中默默骂了死尸上百遍,很显然无济于事,“你适合拆迁就追逐梦想吧,何必在这个地方跟我耗时间啊啊啊啊——”
又是一声巨响,君泽只觉得自己被实打实地击中了,像是被高速路上的车猛撞了一般,五脏六腑全挤在一块,砰的一下飞到墙上。
“我觉得现在我还没死,已经是奇迹了……”他一边呻吟,一边挖苦自己。
此刻,一道黑影撞向死尸,把它撞飞六七米远。
“小鬼!趁现在揍它!”老前辈从尘埃中现身,咳出几口老血。
君泽也差点想喷血:“你说得容易,我现在哪里动的了啊!用声带把它震死吗!”
前辈啧了一下,一甩手将一套类似治疗的法术施在君泽身上。
“现在!立刻!马上!杀了他!”
君泽强忍着痛感,飞扑至死尸处:“吃!俺!老!君!一!剑!”
死尸被刺中后,疯狂地抽搐着,肚子越来越大,君泽顿感不妙,疾步退开,轰的一声巨响,墨绿色的尸水洒满他的全身。
“呕!”他扶着墙,大口喘气,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