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程昱面无表情,坐在龚子棋床沿。他房里的柱子上,还有他抢柱时溅的血,工人们正收拾着。

超儿,我要出家,明天就走。去金山寺。

我以后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啊唷,祖宗,你可甭再说傻话了!

金山寺那是什么地方儿,成天吃素,你一套煎饼果子都要加俩蛋,还就串儿肉筋(jin),去了那儿,你能受得了?

宫府的斋菜我也不是没吃过,饭难吃,规矩又多……我连爱情的苦都吃了,我还怕吃素?
蔡程昱捶着床板,苦大仇深地满面忿忿,整个人好似都在戏里,端着把高冷架子。

金山寺的僧人,每天四更天就要起床的。
高杨轻摇小扇,拖着濑遥罗裙衬,袅袅婷婷地走过来。

啊?

少爷非要去出家的话,鹂舫这边,违约金总得先付一下。马佳给你留下那一百万,可是不够。

你现在自己不挣钱,到了寺里面,砍柴挑水,扫地撞钟……你自认能吃得起这苦?念佛布雨,诵经超度……呵,你又不会……

嗯,倒是多少也能赚一点儿。我替你约(yāo)了约,只要干个一千三百六十年,我手里的债,也就能还清了。出家人寿长,少爷您要活到那天,应该问题不大罢?

噢,对了,我这还没有算利息呢……

别……别算了。

怎么呢?金山寺还去吗,少爷?

不了不了,高哥,我觉着我还能唱。

得嘞,少爷。明儿咱唱什么?

蔡伯喈呗。
张超了然道。

不用。事儿是事儿,戏是戏。整那含沙射影的,糟蹋艺术。我唱叫小番。

得嘞,《四郎探母》,叫小方那边儿给咱们角儿预备着。
蔡程昱顶着头上的彩,还坐在龚子棋床上,左脚踹着右脚的履面子,摆一副四大皆空的脸色,不给宫玖好声气瞧。

好少爷,真生气啦?这怎么苦着小脸儿,也还这样好看呢?
宫玖也不管梨花旋儿似曳地的白裙子,就蹲在床前,仰头对着蔡程昱不肯抬的脸。眼看那小表情就快绷不住,宫太太嫣然一笑,手放在蔡程昱膝盖,且轻轻推娑着他哄。

快别恨了。少爷这样子,咱可好这厢心痛着呢。

您心疼的分明是家里那位相公,哪儿曾顾及我的死活。

蔡蔡是我心头宝,焉能不顾的呢?昨儿不还叫倚楼来望你了?你又不见他。

好在还肯见我。

外头风言风语的不安生,咱们今儿便哪儿也不去了,单是我在这儿陪着你少爷,好不好?
一屋里该走的人渐次都走尽了,宫玖更无所惮恃地去扯了蔡程昱的腰带。小相公没妨对她“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上述的话,再要追悔,即是肯定无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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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完了《狼王梦》

最近身体差,笔也不饱,朋友们消息也回不得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