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往事.57

马爷进门的时候，小香玉身上正盖着龚欲的那件深黑色牛仔衣，躺在小沙发上，听蔡程昱背课文。

马爷辨识的出来，那衣服上面龚欲的古龙水味。他的香水里有一点橘子香甜，满不合份，但始终带着，不知道是为什么。

马爷喊停了蔡程昱，叫他再背《晏子》。

蔡程昱知道，马爷其实是颇有一些学问在身上的。他的出身不算草莽，青年时便是少爷。

龚欲说，如果落在老北京，他该也是一个顽主。

蔡程昱一句两句，磕磕绊绊的背，细微的汗粒子，就悄蹑温软的垂落下来。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小香玉。

她便操着一口糯唧唧的上海腔，来替她的宝贝小孩解围了。

小香玉窈窕的倩影，临着盥洗室的门了。

蔡程昱抬个头，挂一顶明亮的笑。

小香玉揉着睡眼，慵整衣衫。

蔡程昱一边说，一边换水，把那肉皮颜色的轻薄小内衣涤了两遍，拧干晾起。

小香玉这便颔首，而听得蔡程昱一面脱上衣，一面又唤她。

龚欲是老北京人，有跟家吃早点的习惯。早起不刷牙不洗脸，先到厨房里坐水。沏一大壶茉莉花茶，坐下慢吞吞的喝。

也不是细品，单就怕烫。

他早点爱吃油条豆腐脑，清素寡味，卤放的也少。开着家里的半导体匣子，听时政新闻。

有时切两片灌肠，配一瓣蒜。

我姐小香玉是他的老知音。她有时早起也叫我坐水，铜吊子一提，冲一搪瓷缸的茉莉花茶。也不喝，就是看着，有时嘴里边哼着曲。

一直看到茶缸口上香篆似的白雾都不再升上来了，才操着她那口散淡却又柔情百转的京腔：

后来我做过很多人的姐姐，再也没有人像你，深夜咬痛我肩胛骨，眼眸明亮，求着我别忘记。

我是个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有数吗？

谈恋爱是打赌，龚子棋，不要输不起。

我踮脚亲亲马老师。

结果这哥哏劲儿上来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