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往事.43

可我连与之拉扯的那个人都得不到，究竟算是谁更加可怜呢？

　　我想不出答案，也早不愿意再想了。

　　再怎样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也还是难敌个“朱颜辞镜花辞树”。

马佳沉默了半路，到底默不住，又伸手来把她抱紧。

她埋头在他怀中，他的胸怀依旧是暖，到几时都还能保护她无虞安好。

她极力忍着哭，银牙咬的作痛。

　　他抚她梳的油滑的头，自己的眼角也跟她一样的漫上轻红。真可是人老了也，伤感常常来的太容易。

　　她陪着他，来到她自己的家。

　　马佳想都不想，拦住了她。

他按她坐在会客厅的沙发里，坐在他身边。

小香玉灵动的杏眼中，正酿着娇嗔的委顿。情丝袅袅，全是摸不见的红线缨缠。

　　而马爷一膀子将她抱压在身底下。

　　他拽掉她的黑色衣衫，白色衬袄，咕哝着咬住雪净的肩头。

　　她顺他的动作往下脱，一边流泪，一边执意的向他讨索一个吻。

　　他的眼里，犹豫的影子闪了一闪，她便说：

　　他们遂难解难分的拥吻到一块，终于做的地覆天翻，像要把这段日子他欠她的补回来。

　　我到他们家的时候，一路上所有的门都没有关。大铁门前打更的师傅同我问了晚安，做饭的杏姑不在，她的大房子空空荡荡。

　　我一步一步的踅过来，仿佛很悠闲的一样。空荡荡的黑暗大厅里，塞满了她被那男人凌驾时的吟唤，同我十二年来每次隐匿听闻过的无差。

　　我到底站在他们夤夜交欢的门前了。我看见他们，而他们并不看我。她或者也有余光瞟到我影，只是不管。

　　我看着小香玉瘦弱的白腿搁在地上，身子靠着小沙发的一个角。旧上海阴雨天冰冷的地板承载着她，但我知道她的心是热的。她此时从头到脚都火热，包裹着他。

　　他。

　　马佳。

　　我宿命的情敌与父亲。

　　十六岁的小香玉，第一次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

小香玉说。

　　马爷傲气凌人的说出这话，一点没有不自在。

都是很辛苦的，尘世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