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鸽子翅膀上都刷两道红,飞在宫家大院儿上空,在那天上排成了他和我姑奶奶的名字……
张超坐着花梨木的烤漆桌子,手上连比带划。1
恰恰是一切都过去了,你才会想念他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越说越邪门儿了。
一个人应该有理想,甚至应该有幻想,但他千万不能抛开现实生活,去盲目追求实际上还不能得到的东西——《人生》 路遥
蔡程昱撇着小嘴,双手正把一张疏网绢的擦手巾撕成了细条条,再揪扯成了漫天的大雪风飘。

这还用听谁说?那马队和鸽群的阵仗,全丹阳城也看得见。你自己被窝里躲着不出来,我可还要去给我姑奶奶祝寿。

祝寿?
我只想证明一件事,就是,那时魔鬼引诱我,后来又告诉我,说我没有权利走那条路,因为我不过是个虱子,和所有其余的人一样 ——《罪与罚》

你那天去了宫家了?
蔡程昱撕布的手骤然停了下,着急地盯住张超的脸。

去了啊。我们家儿亲姑奶奶的寿宴,我人就在丹阳,还能不去?

她是你亲姑奶奶?

她是我亲姑奶奶啊。

那你还跟她……你们这不是乱伦吗?
蔡程昱奋起,手“啪”一拍桌面,震得张超赶紧从那花梨木桌上跳了下来。1
一个人行走在孤独的人生旅途中,用坚韧的心守护着梦

《宋典》里不都写了吗,五服以外,不称乱伦,她宫玖是我出了服的远房姑奶奶,亲上加亲,我陪着睡一觉儿怎么了?
蔡程昱没话说了,自己又拿了一张手巾,嗤拉拉撕起来。解恨的一般,嘴里嘟哝着些七七八八,像对张超说,又像自言自语。

我还以为你就是跟着高哥随便叫叫呢……

寿宴这么好的机会,也不说带我去,没良心的……

嗳呀,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跟玖儿,实矣只算沾亲的。不过是我同杨儿不分你我,所以喊得近些。你不要生气。

哼……

怎么了,蔡,心里不快活?
龚子棋进门来,看到蔡程昱撕手绢,猜着他是为宫玖的事闹情绪。这小子跟舫里别的少爷不大一样,他性情直,脑筋死,是真正发心爱上了宫玖,想跟她一辈子。

呜……子棋……
蔡程昱雏鸟投巢一般,直向龚子棋扑来,被人稳稳接住,塞怀里揉揉头。

我是真心喜欢宫太太,我想嫁给她。
张超拿起椅子上坐着的那个小羊玩偶,抱到怀里颠了颠,哄宝宝的一般。

这你就喜欢了?你不是才跟她见过一面?

两面!我唱“龙车凤辇”那晚,她在席上,我看见了!”

嗐,要我说来,你觉得你喜欢她,那是你不了解她……

你要是了解了她哎……

你都得爱死她。
龚子棋大多数时间哄着蔡程昱玩,偶尔地痞流氓本性败露,就爱惹着他哭闹。黑地白章纹的开襟儿松塌着,从怀中耍戏法一般拽出一条天蓝绸缎绣百合花的居家款熟女肚兜,扯在手中一圈儿一圈儿地摇着,让他伸手要来抓却抓不住。1
我们听过无数的道理,却仍旧过不好这一生 ——《后会无期》 韩寒

哎,我说蔡程昱,宫玖的肚兜兜,你有嘛?

你给我!
蔡程昱冲过来,头发扑棱棱,黑米水晶团子似的炸裂开,快要竖起成一串倒流的崖山瀑布。龚子棋变个手彩儿,那散着浓浓玫瑰花郁香和女人味的别致小物件儿,倏然一下子便不见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