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玖唇角勾一抹红嫣,散漫地抓住高杨停在她颊侧的手,无名指尖蜿蜒拂过他手背,如一尾狡黠的青蛇。
谁还能有你水灵?


就像蔡蔡这般,岂非也好,我倒记得呢——您家相公可不就算的这一卦?您姑奶奶还不是宠得什么似的。
养自家相公和养面首儿怎能一样?

宫玖随手拉开一点黛青色天蚕丝的领口,把个月牙形状的石英石项链坠子扔进衣里。高杨偷眼瞧到那里一点珠圆玉润的春光,纵然在这妙音轩里,耳闻目见的多了,心旌也难不摇动。
好啊,还看?

信不信我打你爹?

高杨流转着一双剪水的妙目,略带羞涩地笑起来。

姑奶奶实在太好看,我这没出五服的,都忍不住要肖想了。
少给我在这儿不正经,没的我可真去告诉你爸爸。

宫玖坐乏了,由高杨扶着只手站起来走走。
小东西不是爱唱歌儿吗,让他在轩上唱着吧,就别再往我那儿送了。

唱倒二吧,大轴得留给我那角儿。他那狗脾气,真要闹起来谁摁得住?


是了。
高杨陪着宫玖走到妙音轩二层的楼口,提醒她留意脚下台阶。

您当心。

那这么的,我叫小方到您那儿伺候几天。
也不用了,我这几天忙。忙完来看那小东西。


好着呢。
哎……

你刚才说……要让谁去我那儿来着?


小方,方书剑。
高杨微弓了半身,在宫玖耳根说话。
哦……

叫他带着弦子。


得嘞!
妥帖送了宫玖走,还搭一盒好糕点,高杨羊不停蹄,叫人押来一大早被宫玖遣返的蔡程昱,预备要开始批斗了。

祖宗,你到底对我姑奶奶做什么了?

没什么啊,我就唱了个歌儿,然后陪她睡了一觉……

你还有胆说呢昂,是金爷教你跟她睡的,还是我教你跟她睡了?
蔡程昱低眉顺眼,双手乖巧摆在身两边,两脚并拢,自觉罚站。

……咱们这儿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那也不是上来第一天就睡的啊!

我没有啊,昨天都是我住她家的第五天了……再说了,第一天不睡……第二天被送回来,不就没机会了吗?

你要是不胡闹,怎么会这就被送回来?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
高杨难得快言快语说了这么多些话,多少累着了,一腾身在宫玖方才坐过的凉席上坐下歇口气。

行了,少爷,我也不多说你了。

我姑奶奶还要捧你,你可争点儿气,别再擦我的脸了。
妙音轩是花船起家,但以声乐厂牌闻名遐迩,轩中当红的几位名角儿,都是凭借真本事唱红的。
今晚的歌会,蔡程昱早早就在侧台候着场了。彩唱的行头没给他置,单只自己勾了眉毛,端了个膳房里筛虾皮的笸箩上偷拆来的白皮柳条圈子权当玉带,要唱周瑜的《群英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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