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古怪雨季总算过去,西南烟花巷子越来越红火,也许世道太平了,出来享乐的官爷也多了。
至于酒未央这位知己兼宾客,最近也鲜在牡丹阁出现。对西冷来说,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每当他离去后,西冷便会思虑他下次什么时候来,这个想法连西冷自己都觉得可笑。
还真拿自己当凡人了。
至于酒未央身上那股至寒之气,西冷脑海中隐隐有个猜疑,那酒未央恐未必是真正的凡人,至于真相,她不屑于探寻,酒未央若想告知她,自会坦然相告;他若是不说,也自有他的决定,旁人何须操心。
自从红蔷来到牡丹阁后,她便成为新的花魁。西冷对这些凡人门面上的事从不在意,反倒自己免去许多应酬,有更多时间去完成自己的任务。而且祝心也越来越苍老,总是由她替自己寻觅猎物,总不是办法。况且虽说祝心有巫法,可巫法用的越多,体内的元气也便越少,而长安之地多人工建筑,自然五行之气不足,西冷无论如何,也不忍心见情同姐妹的祝心愈加苍老下去,所以,她决定自己“狩猎”。
今晚的猎物,是一个重金买她一曲的年轻书生。西冷曾在长安的街角见过他的老母亲,他的老母亲衣着虽齐整洁净,却食不果腹,躲在食肆后门挑拣客人剩下的饭菜。这等不孝子,何必留他在世。
那书生醉意上头,欲与西冷行鱼水之欢,西冷半推半就,携着书生往牡丹阁后巷走去。正当那书生得意之时,西冷在瞬间掐断了他的脖子,然后用锋利的指尖划破,潺潺鲜血犹如甘露般流进西冷的喉咙。
美餐过后,西冷取出一只精美小巧的蓝色瓷瓶,轻启瓶盖,几只红色蛊虫从瓶内探出头,随即跳到那被吸干的书生尸体上,只在片刻间,那书生的尸体便被蛊虫吃的连渣都不剩。
西冷收拾好虫子,便准备回厢房歇息。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身后。竟是他!
“未央,莫走!”西冷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自己为何要喊住他。
酒未央转头离去,他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我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我是有苦衷的。”西冷试图解释这一切,可换做以前的西冷,恐怕早就杀人灭口了。
酒未央依然头也不回地离去,当他消失在夜幕中时,西冷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他,心,莫名被拉扯着,有股撕裂般的疼痛。
第二天,西冷收拾细软行囊,与祝心离开了牡丹坊。当她拿着两万八千两的银票当做赎身费递给老鸨时,老鸨却不好意思,推脱起来。原来在她辞行之前,早已有人将赎身钱给了老鸨。这个人,是酒未央。
昨晚,是酒未央打算替西冷赎身,迎娶回家的良辰吉时。
“西冷姐姐,你为何现在离去,未央公子对你真情实意,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红蔷劝说着西冷。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风花雪月过后,各自依然有各自的路要走,谁也不牵扯着谁。”
马车离牡丹坊渐行渐远,红蔷的身影终化为一个红点,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祝心拿出一个木盒给西冷看,里面是昨日酒未央送来的凤冠霞帔,火红艳丽。
“到前面找个镇子,把这些当了吧。”
西冷曾幻想过,如果人群中有酒未央的身影,她会为他停下来。然而,始终是幻想罢了……
西冷呀西冷,一场梦醒,你依然是个冷血的食人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