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云雷是我见过的人中最为俊俏的同样也是我见过的人最为顽劣的,此人生的一副文质彬彬书卷气的样子,但可人的外表下性子滑的紧,师傅说长相越为俊俏皮囊下越有一副不为人知的面孔,我听之颇有道理,毕竟说相声的没好人。
初见张云雷,是在我师父的小院里,缝纫机呼啦呼啦的修补下次登台的戏服,师傅说这台缝纫机的岁数比我还要大,按辈分我应给她叫姨母才对
院子里走进了一个人,那人缓步走进屋内,修长的身影笼罩在我旁边,“噔”眼见得的绷断了缝纫机的线,
江伶月“对不起,您挡到我的阳光了….”
黄昏的日光晒的人暖洋洋的,哪怕不太明快,我也没有开灯
张云雷“诶哟,对不起,请问越剧傅派传人傅桂兰老师在吗?”
说完后退三步作了个揖
我这才抬起头身旁这人,眼前这人身着一身藏青色长褂,手执一柄湘妃竹木折扇,啧,这身打扮的人多半是装腔作势请师傅出山或是收徒的人,打发了去——
江伶月“对不起,我师父他年事已高,心力不足既不收徒也不接受采访,更不参加节目,所以您…”
我师父傅桂兰是我师爷越剧傅派大师傅全香的亲侄女,也是傅派传人,省曲艺家协会会长,戏曲学院客座教授,因为年事已高,退休后几年前已收山不在收徒登台,而我是她唯一一个徒弟,自小便跟着师父学艺,已十八年有余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张云雷“哎,我不是,我是来学习越剧的没错,但我不拜师。”
江伶月“哦,那就是来混子了?”
张云雷“您别这么说,我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我叫张云雷,我今儿来是为了请教傅老师一段戏的~”
原是说相声的,怪不得说话听来油腔滑调的呢?
江伶月“一段戏?哪一段?”
专门登门就为了学一段戏,顿时我对这个有些假正经的男人产生了些许兴趣
张云雷“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十八相送~”
嘁,听到这个答案我一点也不惊讶,毕竟这段戏是梁祝最为有名的一段,平常人都听说过,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更加坚定了我认为此人不过是来混个脸的
江伶月“说相声还要唱戏?”
张云雷“嗐,我这个人呐,打小跟着我师父长起来的,耳濡目染从小爱好戏曲,没别的,纯粹个人爱好~”
江伶月“哦,那你等一下,我去问一下师父。”
我提起裙摆转身进屋,被身后的人叫住
张云雷“哎,你平常里说话就这样嘛?”
江伶月“怎的?许你们说相声的'滑言巧语',不许我们唱戏的讲话有戏词儿?”
张云雷“可以可以,就是好奇……”
说完坐在缝纫机前的凳上翘起二郎腿,好不正经
果然,说相声的没好人
江伶月“不要碰我的衣服,碰坏了你赔不起的……”
张云雷“哎,没事儿我不碰,你去吧……”
转身进屋,听到背后人轻笑
张云雷“小丫头还装老成……”
此刻师父在书房里琢磨着戏服纹样,见我进来,眉眼荡开
师父“怎么进来了?袍子缝好了?”
江伶月“嗯,缝好了师父,不过,咱们家来人了?”
师父“哦?谁啊?”
江伶月“说是德云社说相声的,叫张云雷,要来请教您梁祝……”
师父“张云雷?好像在哪听过?是那个说是把一群蹦迪的大姑娘拉进剧场听相声听曲儿的那个年轻人?”
江伶月“师父,您居然认识他?我都不认识……”
师父“你说说你,一年到头来出几次门?眼里心里都是戏,还会关心别个?”
江伶月“师父,我就当您是夸我了……”
师父“在外面坐着呢?”
江伶月“嗯……”
师父“给他沏壶茶,既然来了就是客人,要以礼相待……”
江伶月“好——”
嘴上这么应承着,心里却盘算这人怎的可以把戏看的这么轻,还说喜欢,给一群根本不懂戏的人唱戏分明是对戏的不尊重,茶要泡的浓些才好……
江伶月“师父,您不出去看看嘛?”
师父“不去,不然来个人我都得见呐?叫他喝完茶就离开吧——”
江伶月“明白了,师父。”
我端着一壶竹叶青放在桌子上
江伶月“师父叫你喝茶,不过,她老人家说就不见你了,让你喝完回去—”
原以为按照此人会不依不饶的恳求一番,却没想到,张云雷非常淡然的坐下倒了杯茶悠然的喝起来,
张云雷“哎?这茶不错啊~嗯~好喝~”
江伶月“你尝的出来吗?”
张云雷“嘿,小瞧我了不是?我可是打小爱喝茶,人家小时候玩游戏踢球,我就爱听戏喝茶……”
江伶月“那真是希了奇……”
张云雷“哎,对了丫头,我还不知道你名儿呢~”
江伶月“并不打算告诉你……”
张云雷“嗐,傻丫头,你不告诉我,我百度一下就能查出来……”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百度,我被此人那声丫头唤的心慌耳热
江伶月“江伶月!”
张云雷“emmmm,名儿不错,好听……”
江伶月“你喝完了吧?喝完可以走了吗?”
我狠心下着逐客令,谁知张云雷非但没打算走,还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又斟了一杯茶
张云雷“这茶得慢慢喝,不然浪费了……”
江伶月“随你……”
我有些气急败坏的重新回到缝纫机前投入
不知怎的,心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张云雷的一举一动
张云雷“没关系,正大光明得看就行,我不收你钱……”
偷窥被戳穿,我气急败坏的回击
江伶月“你们说相声的都跟你似的像个二流子啊?”
张云雷“哎?行业歧视可要不得,不过说相声的里像我这种颜值的确实不多……主要我们这行不要长得好看的……”
我算是看透了此人不仅狡猾,还很自恋
说不过他,我只得躲进师父那里
师父“那个张云雷走了吗?”
江伶月没呢师父
师父“不耐烦了吧?”
江伶月“没有不耐烦,挺开心的……”
师父“哈哈,看来是个角儿……”
江伶月“师父您是在夸他嘛……”
师父“傻丫头你是不知道,京韵大鼓表演艺术家王慧是他的师娘,也是他的表姐,师承京韵大鼓大师赵桐光,他的太平歌词更是让他有太平歌词老艺术家的称号,年纪轻轻不得了……”
江伶月“老艺术家?老奸巨猾差不多….怪不得嘚嘚瑟瑟的,半无谦逊…”
师父“怕是性格如此,该说是洒脱不羁。”
细想来,那人眉眼间难掩坚毅刚劲之气,浅笑间透着一股洒脱难驯的劲儿,生的俊俏极了,若是生在戏文里怕是个高中状元得聘驸马的主儿,那人的眉眼打眼前走马灯似的过一遍,我被自己这宛若思春的相一惊
师父“月儿这是相中他了?”
江伶月“师父,这玩笑可开不得……”
师父“哦,刚刚我说他,你听的跟什么似的,我还以为你个小丫头终于开始想别个了呢?”
江伶月“那师父您可高看我了……”
师父“不和你逗了,随师父瞧瞧去,瞅一瞅深藏在德云社的老艺术家。”
师父这么容易同意见他我是没想到的,不过,师父要是不去,我着实不知道怎么招架那男人,自己老是三两句话就被他绕进去,着实恼人
见到师父出来,原本坐在凳上摆弄扇子的人这才站起来,欠身和师父鞠了一躬,师父点点头示意张云雷坐下来
张云雷抬头望了我一眼,噙着笑意就坐
师父“你这衣服……故意的?”
张云雷“行业问题请教您,我觉得穿大褂更合适,傅老师,是这样晚辈张云雷,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这不我们快年底封箱了嘛,我和我的搭档创造了一个作品,里面打算唱一段梁祝选段,但这戏韵就在于这吴侬软语,我呢想向老师请教一下方言唱法。”
男人说完,师父许久不言,片刻后
师父“既是选段,那我想淼淼教你足够了。”
师父“正好,淼淼也该收徒了,想学的话就跟着她学,这丫头是我唯一的徒弟,功底自是差不了的。”
我还想说什么,便被男人一声痛快的
张云雷“好,谢谢老师。”堵了回去,
师父她老人家扭身进了屋,将我生生丢给了面前这豺狼虎豹
张云雷“哎丫头,原来你小名叫淼淼啊,巧了不是,我小名叫磊磊,三水三石水滴石穿……”
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在我看来不怀好意的笑
憋着一口气冲某人的脚狠狠踩下去
江伶月“不许叫我丫头,更不许叫我小名,师父既然要我教你,那你应该叫我师傅,还有要是太笨学的慢我可不屑教你。”
男人听完,笑意更甚
张云雷“丫头,我有师父了,一徒不从二师,我不缺师父,不过我们家倒是缺一位二奶奶~”
无视张云雷眉眼间狐狸般皎洁的笑容,心下:这人怎的傻里傻气的,还有给自己认奶奶的?
江伶月“既是如此,那你明天七时过来,不许迟到,我教你就是了……”
张云雷“听淼淼的~”
江伶月“不许叫我淼淼!”
张云雷“丫头,丫头,你还是喜欢丫头这个称呼是吧?”
江伶月“都不,再叫明天就不用来了!”
张云雷“别介呀!”
院内二人斗嘴的音儿惊得树杈上麻雀四散,落叶落了一地,点缀女孩的裙摆,男人的长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