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文人也可提剑护国土（2）

被围三日了，你这个笨蛋也昏迷三日了。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都有梦到幼时第一次见你的场景。

那时候你身上就好像有光一样改变了我幼时整个思想，改变了我的生活。

大夫日日来诊治可是却没有丝毫效果，对于常人来说这可能是三天，但对于她来说是度日如年。每每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那日见他鲜血淋漓的样子，血迹染红了他的衣衫更冰住了她的心。

现在即使日夜守在他的身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压得她喘不过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堵住一样。

只能像怨妇一样对他唠唠叨叨才会好一点。她今天给他讲了很多事，讲了她学武归来为什么要去岭南找他，讲了这几天安阳城的事，也讲了她的心意。

她不知道他的心意如何，因为这些日子她总是感觉他和她的距离若即若离的。好像不会游泳的人掉入水里可以看到那颗救命稻草但却抓不住，他好像从来都未对她表明过心意，所以她自己做哪些无用功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执着的护在她身后一声不吭又是因为什么。

“到底是因为什么啊，韦原。”她不禁向昏睡的韦衙内问起来，还直呼他的本名。这名字好像现在甚少有人叫了，很多知道他身份的都叫他衙内，不知道的就叫他公子、少爷，韦原这个名字好像没什么人叫了，衙内这个称呼变成了他的名字。

不过这几年在开封的事情好像也无愧于他的这个头衔。谁能想到曾经牵狗“作威作福”误打误撞救了她的人真的成长为为国为民的英雄人物呢。虽然这些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甚至是在未来的时间长河中都甚少留下笔墨的在黑暗中的巡逻使者。

这一说话又是说了半天，从清晨到正午。这大概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跟他说话了，昨天他们接到城外斥候消息农治浩不想浪费时间了，可能大战与血流成河马上就又要上演了。

那次他们侥幸逃脱，现在她要替他守护他曾经的“胡言乱语”的年少轻狂。十多年前她就听到过他的那些“大言不惭”，当真是年少的轻狂。

“谢谢你。”

谢谢你改变我，谢谢你给身边的人无尽的信心。再次拿起手中长剑出了门，出门的瞬间她想着再看一眼，也许这一眼就是一辈子了。

……

昏睡中的衙内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唠唠叨叨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水滴滴在他的心上，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奔腾起来一样。

听到那个声音说要走，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像说遗言一样对他说了很多，但他心里有一个强有力的声音一直在说：不能让她走，她走了一定会后悔的。

开门的声音像有回音一样不断的在他的耳边放大回响。不断的想要阻止她的离开，但是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禁锢一样，无论他怎么挣扎好像都没有用。

直到很久很久没有了那个姑娘的声音他才察觉她可能真的走了。

那个姑娘的声音把他从黑暗中解救出来，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是一片花海，金灿灿的光照在他和另一个小姑娘的身上。那个小姑娘只有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丸子头，红色的流苏头饰让这个小姑娘显得更加活泼。

他有些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才几岁的小孩子有很熟悉的感觉，不禁上前跟这个小家伙打着招呼，那小家伙也不认生唠唠叨叨的说着话，就是这个声音让他觉得好熟悉，想刚刚跟自己说话的声音。

声音像，那唠叨劲也像。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那小家伙一把抱住他的打腿，似乎是不想让他走神。小小的个子只到他膝盖，在他笑她可爱的时候就看到她伸手要抱抱的样子，那样子像极了他干儿子元祁川要抱抱时的样子，也就像模像样的抱起了她。

与小家伙平视才看到她眉眼都很灵动，眼睛忽闪忽闪的，手也不安分的戳着自己的酒窝，倒是很调皮。

城楼上黑夜如白昼一般灯火通明，好像要像太阳一样照亮整个城楼以及两边的城墙。城楼上一身软甲的周雅不断的向外看着，心中惴惴不安的紧张感也被这乎暗乎明的火把驱赶了个尽。

“怎么再想衙内？”

赵简来到城楼之上看到一脸认真的周雅出声问道，她的认真现在估计都给了重伤的衙内了。

“没有，就是有些紧张。”

是啊谁不紧张呢，五千兵甲对五万人，以一敌十啊，还要做到万无一失。就在刚刚在农治浩军的暗探冒着生命危险传回来的重要信息子时一过便会突袭。

他们仔细应对但还是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但他们要做到万无一失。

子时临近城门之上的大小城楼都有人镇守，主城门是赵简还有周雅，两个副城门分别是王宽和周文仲带队，坐镇后方的则是安阳城知县等人。

“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出击。”元仲辛这话一出她就知道他又要赌了，兵法除了要知己知彼还要敢打敢赌，赌他们轻敌，堵他们一路以来甚少败绩的骄傲。

自古以来骄傲之军都是走不长远的。农治浩才三天的时间就按耐不住想要攻打安阳城，十有八九今晚的行动就是要按耐不住了。

五百人在城外树林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为了不被敌军察觉元仲辛和薛映带人只能在最近的林中做以埋伏。

果然子时刚过一刻赵简就看到不远处树林中火光若隐若现：“他们果然来了。”

元仲辛和赵简一早商量好，他们在城楼之上应对敌军，元仲辛在后边突袭敌军。让敌军腹背受敌这样搓一搓他们的锐气才好保住安阳以及为大军到来争取更多的时间。

农治浩先锋军没有挑灯火最通明的主城楼，更没有选择攻打伸手不见五指的左城门，反倒是带军直接冲向周文仲所守的右城门。

周文仲带着近千文士以及百名弓弩手应战。

赵简和周雅看到情形不对立刻又带了百余人前去支援周文仲。两人赶到的时候敌军已经有人用飞天抓上了城楼，以周文仲为首的人正在带人厮杀。

“爹！”

周雅拔剑上前挡住了刺向周文仲的一刀。

“爹没事。”

周文仲一把站稳后又提剑上去厮杀，身边文士也不弱于武将，就是多了些犹豫，战场之上哪有可让你犹豫的时间呢。很多想不明白的人便在这一刻毙命与刀下。

意气风发少年郎，素衣提剑护国土。

不做青史留万古，只剩白绫门前挂。

元仲辛和薛映在敌军全力进攻安阳的时候奇袭敌军尾部的弓箭手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也解决了城楼上周文仲的燃眉之急。

城楼上战鼓擂起，箭羽齐发为元仲辛和薛映的五百人做辅助。

可是五百人哪里是几千人的对手，即使釜底抽薪也伤亡很大。清晨敌军渐退，城墙之上擂鼓之声也逐渐停歇。

城外的五百人只有几十将士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