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文山尴尬的接过苏灵递过来的帕子,抚了抚自己受伤的左脸。
一下又陷入了寂静当中,文山也习惯了她对他的态度倒也不介意“我看你脸色很差”
“还有你是在……试药吗?”
“你……”
面对文山的夺命连环追问,苏灵也终于是说了一句话“你是问题少年吗?我做事没必要向你说明…”
不等苏灵说完,那剧烈的咳嗽以及难以呼吸的感觉便席卷全身。而拒绝的话,抗拒的话皆淹没在咳嗽的感觉之下,没再说出口。
“你没事吧”
文山关心的问着苏灵。
接触苏灵的过程中只感觉苏灵身体极烫,脸贴脸看她的样子也像极了得疫病的村民。
长时间接触病人的文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惊讶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你……”
“你……得病了?”
“是又怎么样?”苏灵一开口文山就知道她又误会他的意思了。
文山紧接着拿起身边的一叠都快成一本书的药方一张张翻看起来。
“你,谁允许你动它们的,放下,出去”苏灵眼看着文山拿起桌上的药方翻看了起来,想要去抢,可是长时间身体发烫的缘故导致无法支撑她去阻止文山翻看,只能打打嘴上的功夫。
“你……是大夫,可怎么病情会如此严重?”文山看着药方,用药,剂量比自己看护过的任何一个病人的用药都要重。
“我都说了,这不关你的事”苏灵顺了口气对眼前的文山一字一句的说着。
只是说了几句话,她气息就变得极度不稳,气喘吁吁,额头也浸着密密的汗。
文山看着她此刻的样子,不忍,心痛,怜惜之感涌上心头。
柔声妥协的说着“我来当你的助手。”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像是刚刚跌落窗前的冒失少年,倒像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人…
一如那时的他。苏灵如是的想着不禁红了眼框,眼前人的身形逐渐与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重合。
“你的试药对你自身没有什么危害吧,要是因为试药而拖延你自身的病情,那我不会同意的。”
“我?”苏灵苦笑着继续说道“放心在疫病期间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能尽快找到最好的药方我和村民就都是安全的”
只是疫病过后的她大概就是吉凶难料了……
虽然闹剧结束了,但那一幕始终萦绕在那些村民的心里。而最容易得手的蛊惑人心就是现在。经过了一夜的蛊惑,早上苏灵的药庐前就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出来”
“出来说话,躲在里边算什么本事”
“兄弟们,她准是怕了,咱们一起冲进药庐”
“走”
护卫守卫在药庐外边左右为难,只能把人群控制在竹门之外。
药房内服侍苏灵试药的文山听着外边讨伐她的声音都忍不住皱眉替苏灵心疼。
喝过药刚躺下苏灵又是一阵咳嗽,口中一股腥甜,不想竟然咳出了血。文山看这状况心中更是心疼急急地问道“你没事吧,你不是说试药对你自身是没有危害的吗?你怎么总是逞强?”
苏灵面对文山又一度的夺命连环问,想解释也找不到空隙去向文山解释,索性就等文山说完一连串啰嗦的话自己再解释。
又过了许久文山也终于是停住了他那喋喋不休的嘴巴,而苏灵却已经因为药物的作用昏昏欲睡。
听着文山语毕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没事,这次的药方本来就是略激进的,就像是以毒攻毒那样,药中还需加三两半枝莲,半枝莲味辛、苦,性寒,有治吐血、咯血、血淋及外伤出血的功效,还有黄腾从六两改成四两的剂量就成了”
这药方加上前几天试药筛选的苏灵父亲研究的药方,除却昏迷,心脉微弱的病人实在是无力回天,其他的即使是重病者也应当可以稳住病情,慢慢调理即可。轻症患者更是可以尽快治愈。
情况都跟眼前这个也已经好久没休息正在顶着黑眼圈整改药方的文山说清楚了,文山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虚弱的苏灵一字一句的问着“你是说咱们 研究 成功了?”
“是啊,没错,算是成功了”害怕文山再度啰嗦,用了三重肯定词来回答文山那难以置信的话语。只是这药对她有效果,可总就还是因人而异的,也需要找别的病患亲自试药得出结果才行。
他只顾着高兴,并未想太多,高兴的整理着药方。“这一叠叠废弃的药方,还有旁边一包包药渣,要是我早就喝吐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任何药了,也就是你,能有耐心”说着还向苏灵竖起了大拇指。
听得外边再一次此起彼伏的声音,看着床上泰然自若,仿佛外边被污蔑成滥杀无辜,道貌岸然,以权谋私的人不是她。对眼前为救他们而虚弱至此的苏灵感叹道“你的医者仁心与夫子的教人之道,我文山佩服”
外边口诛笔伐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人群真真可以说是应了那句:世人不知世,却硬以为自己就是世。好在没过多久人群就被村长也就是文山的爷爷呵斥回去了,药房周围才得以安静。
村长在阿宝的搀扶下来到人群前拿出村长的威严问着众人“你们都在干什么?想造反吗?”
听到村长的声音,哄闹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儿,可就仅仅只是一会儿,很快便开始有人质问眼前的村长“村长你何时也被蛊惑了?”
现下正值多事之秋,村长回想之前文山对自己的规劝,连连摇头,不停的拿手里的拐杖杵着地“你们,还想不想活了?一个个出门,聚集,不戴面纱,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她是医者,是大夫,是可以救我们的人啊”手拿拐杖指着人群中不守防护规则的人恨铁不成钢的骂着。
最后终于规劝回了人群回家,而村长也在阿宝的搀扶下回去了。
苏灵只是笑而不语,转头看向窗外的一轮圆月,五天,这五天她真怕自己的身子坚持不住。她不是怕死,而是还有许多事想要去做。
好在金宝排除万难送来了草药,好在有薛映还有这个贫嘴的家伙,好在自己身子底子好,如今就等着明早通知金宝再运送一些草药过来,再者就是找到更多自愿试药的病患才行。
文山看苏灵看着窗外出神提出去外边坐会的意见。经过几天的相处苏灵倒是对他的态度改观了许多,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议。
月明星稀,圆月在上,周围除了巡逻的护卫,还有偶尔照顾病人的身影便再没看到旁的人。几天几夜的忙碌,现在静下心来闻虫鸣之声,看烛火摇曳。在幽深静夜,伴月听虫鸣是何等的悠闲自在,曾几何时她和澈哥哥也是这样的,可现在……
不过对于苏灵来说她现在收获了一群不服输的朋友,像赵简他们,像金宝,人生一趟值得了,即使自己现在就可以和父亲,澈哥哥团聚也无遗憾了。
赵简在收到小景的来信之后便从县衙赶回了鹿明村,信上小景把苏灵试药已经初见成果之事告知。赵简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因为她清楚这试药之事不是一人成功就是最终成功的,而是要寻到更多试药之人才行。
赵简回来之后便立即召集所有在鹿明的包括苏灵,文山在内的大夫,医者十余人开会。开会之时文山才知晓还有这最重要的一步没有进行,当即第一个发言表示愿意协助苏灵,而其余大夫在一起探讨过药方之后也都表示愿意帮助苏灵。
赵简在得到所有医者的肯定之后也点点头支持苏灵。只是苏灵提出了此事可以让宋大夫牵头去做,自己和鹿明的恩恩怨怨恐怕村民得知是她研制的之后应该不会愿意一试的。
宋大夫之前也曾和苏灵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的父亲也还在,而且宋大夫的医术也是在这一带颇有建树,所以与赵简商量决定让宋大夫带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