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往事 4】

我站在那，忽然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提前回来了，那是不是就会一起躲进去。

就不会有那一段时间的耽搁，阿妈也就不会死。

吴世勋看向我有些苍白的脸色，手抬了抬，犹豫了一会毅然将我揽入怀里。

“这不怪你的，蔓蔓”

“你只是像平常一样出去了而已，这些不能怪在你身上。”

“就算怪那也是要怪那些兵。”

我像是一下子被人戳中了心脏，窝在吴世勋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吴世勋轻拍着我的背，

“哭出来就没事了，蔓蔓”

“我们都没有阿妈了，我们只有彼此了。”

他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带上苦涩。

·

我和吴世勋决定顺着信上的嘱托去上海。

去找阿妈临终前嘱咐我去找的边家夫人。

她说，那位边夫人会给我一个安身之所。

这个年头上，考虑到我女子身份不方便，我边打扮成了男子模样，对外只说是吴世勋弟弟。

·

“蔓蔓，给，多少吃一点吧”

吴世勋将半个馒头塞到我的手里，自己拿了块干饼在那里嚼着。

“世勋，要不还是你吃吧”

“我，我胃口小，吃不下。”

我有些心疼的看着吴世勋嚼那块硬邦邦的饼子。

一路上，他还要隔几天去做劳工来挣些路费，我因为过于瘦小没东家肯收我去干活，对我也是爱搭不理。

他还把好的吃食全都给了我，这样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看见我担忧的眼神，吴世勋噗嗤笑出了声，他温柔的看向我，摸了摸我的发顶，像我当时去接他下学堂时他总爱摸我头一样。

“男子汉，吃这点苦算什么，嗯？”

他以后还要让蔓蔓过好日子。

这句话吴世勋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把它表现在了看着我的眼神里。

那眼神温柔缱绻，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仿佛这样就是一生。

·

边伯贤本来只是顺路在这里休息整顿一下，

他无意间抬起眼睑，看到了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那个人...有点眼熟

不过边伯贤也没有心思去细究在哪里见过，只粗粗的扫了一眼发现有些眼熟而产生的疑惑很快被压在一旁。

“好了，休息够了，继续行军”

边伯贤冷峻的嗓音响在队伍周围，士兵纷纷发出苦嚎，当然，并没有什么用。

远处传来的躁动也引起了吴世勋和沈蔓二人的注意。

二人抬头对视一眼，眼底的担忧互相映入对方的眼瞳中。

于是二人默契的收拾了包袱转身离开是非之地。

边伯贤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不知道为何心生出一股烦躁。

那道娇小的身影一看便知是女子，不过身处乱世，扮作男子装束避难也确实会方便几分。

本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情景，可边伯贤想起刚刚惊鸿一瞥瞧见的模样便觉得二人的举动扎眼不已。

边伯贤不知自己这种心思产生的原因，只将它归结于多日行军路途漫漫的烦躁。

于是正在收拾行囊的众军兵就看到了自家长官愈发黑起来的脸色和不善的语气。

“快点，磨磨蹭蹭什么”

“再磨蹭就不用回去了。”

边伯贤轻飘飘的扔下两句话，就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留下一众将士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