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蔓。
母亲给我起名蔓,只是因为我出生之时游方道士曾路过我家门前,恰逢我出世,道士为我卜了一卦。
他道,我五行缺木,又恰逢看到那小院墙上几近枯死的藤蔓,便指了个蔓字。
他说我的命数难测,一生命运坎坷,我命定之人与我之间一番波折。
可结果呢?
是否善终?又是否相偕白头?
他没说,留下几句话便施施然离开了这个狭小的庭院。
后来母亲每每对我提及,总是一副顾虑再三的模样,怕我此生命数真应了那道人。
我不以为然,那道人又是什么厉害的方士吗?
若是,又为何没有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关于那道人的一丝传闻?
母亲只哀婉的叹口气,而后掀过此篇,去同我聊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后来上了学堂的吴世勋告诉我,我的名字还有的含义。
他说,
“蔓,本指植物的枝茎,若为名,则寓意希望子女恭谨谦逊,坚毅成长。”
我笑了笑,看向他同我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眸,
“谁会想到这些,不过是个游方道人的几句胡诌罢了。”
吴世勋亮亮的眼眸有些微暗,似乎是对我的回答有些难过。
我轻笑两声,抬手接过他的书袋,冲他挥挥手。
“好啦,谢谢你告诉我我名字的含义。”
“不过,我们再不回家吴婶应该会担心了。”
我抬头看看微暗的天色,冲吴世勋挑了挑眉。
“嗯”
吴世勋不动声色的从我手中拿回书袋,状若无意的握住了我微凉的手掌。
感受到手掌传来温热的质感,我抬头看向吴世勋,瞧见他涨得通红的耳根,暗自好笑。
于是我伸出手,回握住少年温热的手掌,握住少年炙热跳动的心脏。
吴世勋的嘴角笑意更深。
我们就这样慢悠悠的牵着手走回小胡同,欣赏着江南的独有风光,惬意又安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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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婶,我们回来啦”
“哟,蔓蔓你们俩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瞧,这天都晚了。”
吴婶半是嗔怒的开口,语气中却包含了一个母亲无尽的爱意。
我不好意思的冲吴婶笑笑,暗下用手肘碰了碰“罪魁祸首”吴世勋。
察觉到我的动作,吴世勋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耳根又开始泛红。
“阿妈,是我拉着蔓蔓才会这么晚回来的。”
“瞧,这还没说呢,你就护起来了”
吴婶笑着摇摇头,转身进了里屋去张罗晚饭。
“那世勋,我先回家啦”
我冲吴世勋摆摆手,朝着里间自己家的小院走去,没有看到吴世勋伸出的意欲挽留的手臂。
凝望了一会我离开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进了小院,在昏暗的夜色中再也看不分明,吴世勋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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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912年,我还没有去到上海,没有遇见边伯贤,我过着我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的平淡日子,以为自己以后会顺理成章的嫁给吴世勋,在这个小镇渡完自己的一生。
稀疏又平常,却也是我最初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