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洒在小街上,柳木风跟在小雪身后,几次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小雪仿佛早已洞悉他的心思,原地站住,说道:“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小雪,那、那个,刚才发生的事都是真的吗?”柳木风踌躇了一下,问道。。
小雪心中生起一丝不忍,短短几天,就让他经历了两回常人一生都难以碰到的事,确实有些难为他了。她缓缓转过身来,说道,“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柳木风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你以前又没见过这些事,怎么知道不可能?”小雪回道,“有些东西并不是非有即无这么简单的。”
柳木风又开始有些抓狂,“小雪,能不能说点我能懂的。”
“好吧,通俗点说,你不相信的东西,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否则世上哪来那么多令人无法解释的怪事。”小雪继续说道。
柳木风沉默了一下,他承认,小雪的话不无道理,可要是让他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心里还是有些抗拒。
“那你能告诉我,之前那个狼一样的怪物是什么,不会真的是鬼吧?”柳木风索性问到底了。
小雪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中山狼的一丝残念罢了。”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柳木风很是疑惑。
“人死方化鬼,物死或为灵。不过有些人或动物,生前念力强大,死时如果心存不甘,便会产生残念。待遇到合适的宿主,就会附身其上,以达成某种目的。”小雪详细的说了起来。
“好吧,这几天我算是长见识了。”柳木风天性豁达,小雪说的话虽一时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强迫自己慢慢接受了。
小雪见他站在那发呆,但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很多,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柳木风苦笑了一下,“我突然觉得这世界好陌生啊。”
“既来之,则安之。”小雪笑了,“有我在,以后你会经常遇到这种事的。”
柳木风赶紧摆手,“不、不行,我反对,我要离你远点!”
“你,再,说,一,次!”小雪慢慢走近,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脸。
“啊!救命,谋杀啊。”柳木风猝不及防,“我服了,以后保证寸步不离!”
小雪松开手,“这还差不多,乖,跟着本姑娘,我保证妖魔鬼怪见了你都绕着走。”
柳木风疼的直吸冷气,使劲揉了揉脸,嘟喃道:“跟着你,不用妖魔鬼怪来,就先被折腾死了。”
“你说什么,是不是又皮痒了!”小雪凤目一瞪,又要动手。
柳木风赶紧跑开,指着一旁的奶茶店说道,“那、那什么,你渴不,请你喝东西啊。”
“死风子,别跑!”小雪不依不饶,“站住……”
正午,S市6路公交巴士,柳木风与小雪并排坐在一起,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车流。
“小雪,你饿不饿?”柳木风问道。
“怎么了,你要请我吃饭吗?”小雪开心的看着他,反问道。
“请你吃饭是必须的。我来看看,这附近有啥好吃的。”柳木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发现屏保变得有些不同了,上面的图案有点似曾相识,“这,小雪,我的手机是你弄的?”
小雪探头来看了一眼,“对,是我弄的,你忘了这张符了吗?”
柳木风仔细看了看,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在地铁上,小雪发到他手机上那张图片嘛,没想到给她设置成屏保了。
“这、这个,一定要用吗?”柳木风有点嫌弃,“感觉不大好看哎。”
“我是为你好,这是清心守神符,你不要忘了自己那天差点回不来了,有它在,至少可以让你不被某些东西影响。”小雪白了他一眼。
柳木风开心的笑了起来,“是这样啊,嘿嘿,还是你好。对了,这是清心啥符来着,还有你之前放在我手里的,也是这种符?”
小雪看他像个好奇宝宝,也有点被逗乐了,“那是金甲护身符,说这么多你也记不住,以后慢慢告诉你。”
“得咧。”柳木风在手机上划拉,嘴上却不闲着,“那你和我说说中山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呗?”
小雪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听过东郭先生与狼的典故吗?”
“当然,上学的时候课本里学过。”柳木风随口答道。
“其实,这个故事还有后续版本。”小雪说着,突然看到车厢里站着一个身穿蓝斗篷的男人。
“怎么了,小雪,怎么不说了?”柳木风发现她有点奇怪,开口问道。
“哦,是这样的,传说,中山狼死前怨念难消,言道,世有心邪者,便有狼相随,负恩又寡义,多为其所附。”小雪回过神继续说道。
柳木风正听得入迷,问道,“完啦?”
“是啊,完啦。”小雪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看向那个穿蓝斗篷的男人。
“这,什么意思啊?”柳木风生平最头疼的就是这些文言。
小雪此刻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随口解释道,“就是说中山狼的残念在人间飘荡,那些心术不正,忘恩负义的人,很多都是受了它的影响。”
“原来是这个意思。”柳木风点了点头,看到小雪有些出神,问道,“小雪,你在做什么呢?”
“嘘,小点声。”小雪指了指正前方,“那个人有古怪。”
柳木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蓝斗篷的男人在车厢里穿梭,每经过一个乘客身边,都会小声念叨一下,弄得车厢里气氛很是诡异。
“穿成这样就出来了,难不成他在玩cosplay?”柳木风感觉有些好笑。
“别管他的样子,仔细听,听他说的每一个字。”小雪神情变得有些紧张。
“牛、猪、大白菜、螃蟹……,有几个没听清,这都什么跟什么呢?”柳木风一头雾水。
小雪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自顾小声低语:“也许,他是那种人,但愿不要说出那些个字。”
“你嘀咕什么呢,什么那种人?”柳木风很是不解。
“先别问了,继续听听他说些什么。”小雪越发有些紧张了。
柳木风察觉到她的异常,神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怎、怎么了,别又会发生什么事吧?”
“闭嘴,仔细听着!”小雪说着,又在他的大腿掐了一下,把柳木风疼的龇牙咧嘴。
很快,巴士又到站了,蓝斗篷男子像是完成了某项使命,下车了。
看到那人越走越远,柳木风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平安无事,一转头,发现小雪神情不对,愤怒中似又带着杀意。
“小雪,你、你怎么了?”柳木风从没见她这样,有些害怕的往边上挪了挪。
“刚才那人最后说了些什么,你都听清了?”小雪冷冷的问道。
柳木风镇定了一下,“算、算是听清了吧。对我们两个,他说的是猪,菠菜。旁边两个,一个说的是羊,还有一个好像是女人吧。”
“他是对哪个人说出‘女人’这两个字的。”小雪沉声问道。
柳木风用嘴一指,“那,就是那个戴黑色礼帽的男人。”
小雪冷哼了一声,“好,等着,他什么时候下车,我们就什么时候下车!”
“啊?这人有什么问题?再说,他要坐到终点,我们也等啊?”柳木风不明所以的问道。
小雪咬牙回道:“一定要等!”
“不要吧,我都饿了。晚上我想吃炸猪排,等等,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出现……”柳木风说着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小雪冷笑一声,接他的话道,“为什么会出现那个男的说的东西是吧?”
“不、不会吧,刚才那个蓝斗篷难道……,我以为他在骂我是猪呢,那、那这个黑礼帽不会真的要……,不是真的吧?”柳木风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说话间,黑色礼帽男下车了,眼神中带着冷血,回头的瞬间,柳木风仿佛看到他的嘴边还挂着一丝鲜血。
“下车!跟上他”小雪命令道。
两人远远的跟在男子身后,眼见他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小雪接过背包,嘱咐道:“这里交给我,你现在去街对面的警局报警,以最快速度把警察带到这儿来。”
“报、报警?报什么警啊?”柳木风听得满脑子问号,“能不能说清楚先啊?”
“没时间解释了。”小雪瞪着眼睛说道,“不想我死的话就快去!”
柳木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好、好吧,可、可我怎么对警察说啊?”
“我不管你怎么说,总之你不快点回来,我就死定了!”小雪说完转身朝黑色礼帽男追了过去。
柳木风一咬牙,扭身飞速朝马路对过跑去。十分钟后,一男一女两名警察跟他一同出现在了胡同里。
小雪靠在墙边,手臂上道道血痕,脸上细汗淋淋,手中紧紧抓着那个装有木剑的匣子,嘴里一直在喘着粗气。
“小雪,你没事吧?”柳木风心疼坏了,赶忙上前问道。
小雪摆了摆手,指了指胡同尽头,吩咐道,“还好你回来得及时,快、快让警察把那家伙拷上。”
柳木风抬眼看去,只见那男子跌坐在地上,低垂着头,隐约看到胸口的位置贴着一张黄符。
“小姑娘,你没事吧?”女警察走上前来,关心的问道,“伤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只是皮外伤。”小雪摇摇头,“快、快点把他拷上,这是个很危险的人,还有在到警局之前,千万不要摘掉他胸前的黄符。”
“什么?”女警察奇怪的问道。
说话间,男警察已经走近黑帽男子,喝令其起来,可他却没有一丝动静。这时,一阵微风拂过,黄符随风飘动,男警察心下奇怪,抬手就要去撕那黄符。
“别动!”柳木看得真切,立即大声制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男警察转过头来,黄符已经捏在了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