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麻阳老家早上有些寒冷,寒风卷着几片依依不舍的枯叶,在地上很不情愿的翻着身。因为冷,平时早起的鸟儿也没有及时出来鸣叫了。我跟老婆站在大龙村平时等中巴车的地方,一边等着去谷达坡乡和麻阳县城的中巴车,一边轻微的跺着脚,说着话时,嘴里不时的冒着白气……
“嘀嘀!”一声汽笛声,一辆银白色的中巴车一个漂亮的大拐弯,恰到好处的停在了我和我老婆的身旁。司机哐当一声打开门,伸出一个满脸胡渣子的脑袋,“上车括咯!上车括咯……”带着浓重麻阳土话的语调,让久在外打工的我,突然心里有如喝了半壶的玉液琼浆般迷醉!
是的,我穿越了时空,我回到了老家麻阳,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我提着一根竹扁担,扁担的一头挽着一担重叠好的竹箩筐,第一个弓着腰进了中巴车,我的老婆背着一个苗族特有的竹背篓,第二个走进了银白色的中巴车……
才一会功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来许多的搭车人,车子顿时挤得满满当当的。我看了一下,大部分也跟我们一样,都是拿着竹箩筐和竹背篓,去隔壁乡採摘冰糖橙的。是的,离过年还有两个月的时候,我们这里的冰糖橙熟了,我立即变成了一位老道的採橙人!
一大早赶过去,匆匆吃过带着呛人辣椒味的早饭,就一头扎进了那漫山遍野的橙子林里。黄灿灿的诱人的冰糖橙,让我们的精神为之一振。不知道是谁率先大吼了一声,顿时,欢快的氛围让我们忘记了生活的一丝无奈,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时响起,更有老苗特有的山歌,时而飘荡在山间水边……
我是苗族的採橙人,在歌声里我把主人家的一年希望採下,挑着沉沉甸甸的竹箩筐,满载着甜蜜,摇摇晃晃的走出大山。
中午,主人家把点心带到山里的果园来,我们便席地而坐,大口的吃着苗家特有的饭菜,不时聊着家常或是山外的新鲜事。吃完饭,顺便用手扳开几个大个的冰糖橙,甜如蜜的汁水让我们咧嘴大笑……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洒落,满山的冰糖橙树和果,表面就像鎏了一层金。我们排成蜿蜒曲折的长蛇阵,脚步蹒跚的踏向归程,或挑或背,虽然劳累不堪,可也意兴盎然。
是的,我是採橙人,一年一度,我穿越回家,陪着老婆,在麻阳的冰糖橙果园里,扮演着临时的邂逅。我们惊醒了山风,耳语了清溪,收获的汗水,也侵透着金灿灿的甜蜜……
是梦么?似梦非梦,现实中有着许多的採橙人,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在麻阳的果园里採摘着麻阳冰糖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