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伶绵。
我的父亲叫黑田小五,他的手下称他为“阿五老大”;我的母亲是被他从附近的村子里抢掠而来的漂亮女人。
父亲叫她六妹,大概是因为她在母家排行第六。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娘家人。
我问过她:“娘,我有姥姥姥爷吗?有姨母、舅父吗?”
她悲伤而麻木地说:“曾经有过的。但是,现在,他们全都死了。”
说着,她顿了顿,然后眼露愤恨地说:“是你的爹害死了他们!他们是在我们村子集体抵御土匪入侵时,战死的。
“娘,那你……”我好奇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活下来的。
她泪光盈盈地说:“当时,我跟村子几个姑娘负责医疗后勤,就没上前线。
等他们冲破村外的防线,进来抢劫时,把我们几个姑娘一并绑上山了。”
“那么,除了你之外的那些姑娘呢?”
“阿眉跟我关系最好,性格最为刚烈。在刚被绑起来的时候,她就拿起做医疗手术用的小刀跟一个慢慢靠近的小矮子歹徒拼命。因为体型差距很小,对方又没有防备,她一下子就杀了那个家伙。
不过,这为她引来了更多敌人的围攻……最后,她死了,死的时候衣不蔽体,不能瞑目。”说到这里,娘的眼眶尤其通红。
“唯一幸运的一点是,听说幸运活下来的村民把她埋葬在了村子里。
不过,我一次也没能去她坟前看看她,因为我自从偷跑过一次,被抓回来后,你爹那个混账东西,就下令杀了另一个被绑架来这里的女人。
她叫阿涞。因为其貌不扬,肤色黝黑,没有男人看上她。她之所以被抓过来,不过是受我们其她几个人连累而已。她并不漂亮的长相,反而让她逃过一劫,避免被丢给那些臭男人。
因为我长得不错,你爹一眼就看上我了,所以我来到这里后,没吃过多少苦。他让阿涞服侍我,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我只想逃走。
阿涞说,可以趁着怀了你期间,他们对我放松警惕时,趁着夜色逃走。她帮我放火,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我刚开始因为担心连累她,不同意。但她说,在土匪窝里,丑女比美女更安全,我不能和这个男人过日子。
怪我自私也好,无情无义也好,我确实很想逃出去,于是,我最后同意了——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不过,月黑风高,一个孕妇能逃到哪儿呢?能够顺利逃走,是奇迹。但如果逃不了,最后被抓回去,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起码真情实感地反抗过了。”
听到这里,我能感觉到娘身上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
她接着说下去:“第二天,崴了脚的我被绑了回去。你爹那个混账没有冲我发火,但当着我的面,把阿涞一刀杀了。
阿涞说错了,其实,丑女也有比美女更容易遇到危险的时候。
阿涞死后,跟我一起被抓来的姑娘里,只有阿轲还活着了。
阿轲以前和我关系并不好,因为我们都喜欢村里的一个男人,把对方当做情敌。
不过,当我们都落入狼窝的时候,想到那个男人在土匪进村之前就收拾细软,逃走了,都后悔自己有眼无珠,后悔之前为这么个窝囊废争风吃醋。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阿轲因为长得也很好看,被山寨的二当家七爷要走了。但七爷对她并不好,动辄打骂。最后,她心灰意冷,悬梁自尽了。
她当初自尽的那个房间,直到现在也没人敢进去,除了我。这些个臭男人,对活着的阿轲轻视得很;等人死了,又害怕起来,真是可笑!”
“本来,阿轲死的时候,我也打算自尽了。可是,那个时候,你还没断奶,我放不下你,就苟活到现在。
我本来以为,你爹在玩腻了我后,很快就会找别的女人过来。没想到,他这几年一直没带新的女人回房,还想方设法讨好我。
呵呵,对我来说,那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