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心道:“如今的江湖早已没有萧峰这号人物。如果自己再重出江湖,势必又会给武林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的确,萧峰曾在辽军百万雄师面前挟持了辽帝耶律洪基,如若重返辽国不仅徒增烦恼,更会招致杀身之祸;反之,如果萧峰重新出现在中原武林,只会让原本摇摇欲坠的江湖更加血雨腥风。
更重要的是,当年萧峰自尽、辽军退兵,雁门关守城将军竟上报朝廷,说什么在边境士兵的奋勇杀敌之下,成功击杀辽国南院大王萧峰,耶律洪基见萧峰阵亡,宋兵又势不可挡,于是吓得屁滚尿流退回辽国去了。
如果萧峰重回中原,即使江湖群豪能接纳他,可朝廷怎么看待他的身份?叛军?还是奸细?
“阿紫,你有什么打算?”萧峰对着怀里的阿紫柔声问道。
“姐夫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阿紫止住哭声,依偎在萧峰怀里柔声回道。
萧峰忍不住皱起了眉,天大地大,却没有我萧某人的容身之处。
“姐夫,要不我们在这住一辈子,再也不要出去了,我讨厌外面的世界。”阿紫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对啊,在这里无忧无虑,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江湖纷争,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好去处?但,毕竟这里是黄大哥的隐居之处,一会等他归来,我们再和他商量一番。”萧峰说道。
“嗯。”
萧峰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阿紫的头,心道:“阿紫之前虽然作恶多端,可为了自己却连性命都不要,如今双目失明,我定要好好照顾她。”
阿紫似有千言万语,不断地和萧峰聊着说着,似有说不完的话题。
不一会儿,黄裳采了草药回来了。萧峰见黄裳归来,于是将心中所想一一告之。
黄裳听了萧峰的打算之后大喜道:“我正愁没人陪我在这作伴,能和萧大侠这样的大英雄一同生活,实乃三生有幸。如若萧大侠不嫌弃,我们二人义结金兰如何?”
黄裳对自己和阿紫有救命之恩,为人也是光明磊落,萧峰当场就和黄裳撮土为香,结成了生死兄弟。由于黄裳年长萧峰几岁,于是黄裳成了萧峰的“黄大哥”,萧峰就成了黄裳的“萧兄弟”。
萧峰心想,自己在江湖里曾和虚竹、段誉结拜过,如今死里逃生,又在崖底结识了一位好兄弟。想到此处,不禁感慨万千。好在萧峰心胸宽广,绝非多愁善感之人,过去的种种辛酸往事一闪而过,不会过多放在心上。
从此,萧峰、黄裳、阿紫三人同住崖底。萧峰体质特殊,加之黄裳医术了得,不到半月竟能活动自如。
萧峰、黄裳一有时间就讨论武学、切磋武功。萧峰当年闯荡江湖时历经无数次大小战役,他有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对敌技巧。而黄裳虽有天马行空的武学理论,苦于缺乏临敌经验,于是在萧峰的旁敲侧击之下,黄裳文思泉涌,《九阴真经》竟完成大半。
阿紫对武功招式并没有兴趣,她喜欢走出山洞寻找草药,顺便摘野果酿酒。阿紫非常了解萧峰,除了结交朋友、以武会友外,萧峰唯一剩下的爱好就是喝酒了。
于是萧峰、黄裳白天切磋武功、讨论武学,晚上吃野味、谈天说地。
黄裳之前一个人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为了自创武学,他一个人经常废寝忘食,甚至饿得饥肠辘辘这才极其不情愿地去摘野果充饥。
自从阿紫、萧峰搬进来之后,生活逐渐有了规律。加之阿紫利用麻药诱饵、陷阱机关经常能捉到一些野兽。在伙食的改善之下,黄裳原本枯槁的容貌竟一下子圆润光滑了不少,甚至有跻身“胖子”之列的趋势。
这样的惬意日子一过就是数月……
这数月来,每当黄裳出外寻找针石、草药之际,阿紫都会主动挨近萧峰。萧峰虽然疼惜阿紫,也知道阿紫的情意,但毕竟自己对死去的阿朱念念不忘。于是每当阿紫主动发起攻势时,萧峰又像以前在辽国一样,对阿紫不冷不热、尽量回避。
一日,萧峰为了准备晚上的野味,于是出外狩猎去了。阿紫见萧峰离去,于是嘟起小嘴走到黄裳面前:“黄大哥,你说阿紫好不好?”
“我们的阿紫当然好了。”黄裳嘻嘻一笑之下,一张脸更显得肥肉丛生。
“那你帮阿紫一个忙好不好?”
见阿紫突然露出古灵精怪的表情,黄裳不由得一阵紧张,心道:“这姑娘聪明伶俐,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见阿紫将小嘴凑到黄裳耳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番话,直听得黄裳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原来,黄裳早前也从阿紫口中听过阿朱的悲惨往事,如今见阿紫对萧峰一往情深,而萧峰却不冷不热、似有心事。为了成人之美,黄裳当即同意要帮阿紫这个大忙。
到了傍晚,萧峰拎着一只大野猪归来。将野猪去毛、洗净后,萧峰又去了野猪内脏,将其放在烧烤架上烤。
不一会儿,烤肉就在篝火中发出“滋滋”之声。眼望着一滴滴热油从烤肉中慢慢滑落,众人口鼻之间顿时传来一阵阵香味。
待野猪肉全部烤熟之后,黄裳忍着烫,先撕了一个猪腿给阿紫,又撕了一个猪腿丢给萧峰,自己则抱起一个猪头狂啃。
阿紫一会就吃饱了,她见时机成熟,于是搬出了她珍藏已久的酒坛。
随着阿紫将酒坛的封盖打开,不一会儿就飘出了阵阵酒香。一向喜欢喝酒的萧峰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今晚和萧兄弟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如何?”黄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好!今晚我们放开痛饮!”
觥筹交错之下,萧峰和黄裳开始你一碗我一碗地了喝了起来。
黄裳哪里知道,萧峰酒量极好,无论是在中原还是在辽国,都没有人见过萧峰喝醉的样子。加之阿紫酿的果酒虽然入口甘甜,但后劲极大。黄裳没喝几碗酒,不一会儿就倒在地上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