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年为普天同庆,世无其例,无非为端敬肆赦,强加太后作一口实。诗言“微闻金鸡诏,亦由玉妃出”,略作传疑之词,诗人之忠厚耳。诗又言营庙开陵二事,营庙事所必有,今已不见著录。开陵即世祖后葬之孝陵,世祖有二后合葬,一端敬,二为圣祖生母孝康。其废后以后所立之嫡后不袝,别为孝东陵。“仓舒坟”者,以魏武帝子邓哀王比端敬子荣亲王。荣亲王生甫百馀日而殇,名尚未命,本不得有王封,为端敬而特封之,是为皇四子。圣祖则皇三子也。《东华录》:顺治十四年十月丙子,“皇第四子生”,十五年正月己未,“皇第四子薨”,盖百零四日。三月甲子,“上以皇子生甫四月而薨,悼之,追封为和硕荣亲王”。四月辛巳,“礼部奏:和硕荣亲王坟园圈丈地内,所有寺庙坟墓,宜令迁移。得旨,民间年久坟墓,及供奉神佛之寺庙僧道等,为朕稚子建立寝园之故,俱令迁移,朕心实为不忍。况群黎百姓,莫非朕之赤子,所有坟墓寺庙,不必迁移,仍著照旧存留。礼部尚书恩格德可作速前往,将荣亲王新园附近坟主眷属,并寺庙僧道等,传集晓谕,俾知朕体恤民隐之至意”。此即诗所谓“仓舒坟”也。百日未命名之儿,乃有陵园,至圈地括有坟墓寺庙等所在,此岂历代帝王殇子所有?惟不令迁移一谕,犹有英主一线之本觉耳。末联秣马遨游,起下第三首将往五台礼佛。
第三首正叙清凉山灵境为仙佛所往来,宜为礼佛荐亡之地,既命高僧若道安者预备佛坛,忽托言天人传语,帝已不得久留人世,下即叙长安惨象,是世祖未出都而崩也。房星未动,房为天驷,言未启跸,天降玉棺,借用王乔事谐韵,非帝者之故事。洞未迎銮,道心故在,是以永护金轮,此则明言世祖本将幸五台,忽然殂落,则行遁之说,梅村早未为此讹言,不知后人读吴诗,何以只见为迷离惝恍,而反作异说与诗相牴牾也?
第四首用周穆、汉武帝王留情于内宠之事,以明礼佛之由来,大命忽倾,轮台自悔,正指遗诏自责各款。又归功于我佛,谓牖启帝衷,未殆非佛。凭几之命,利及生民,所谓以兢业心,了清净理,菊裳先生所疑者,无可疑也。晋武羊车之幸已稀,齐景牛山,期古而无死之乐,知其可鄙,虽有二妃,无心于分香卖履,则谓遗诏中并以端敬之丧逾侈自责也。末皆归功于佛,谓礼佛之一念,已致此向道回善之功,收拾色空,宗风不坠,是之谓赞佛。程氏似亦见及此。
《赞佛诗》既重笺矣,同时吴诗之涉此,或程笺之误指其本事者,今并笺之如次。《七夕即事》,程编在顺治十七年庚子,笺云:“顺治十七年七月,皇贵妃董氏薨逝,即端敬皇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