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这种病毒在宿主死亡后几乎立即失活，因此我们研究所在紧急封闭了21天后第一次打开了微生物严格隔离大门。

不到一个月，沧海桑田。

街道如常，高楼依旧，但往日的繁华已然成了空寂。”对于北京生物研究所的成员来说，亲身经历的噩梦总是格外惊心。

而“神器”，则是应对危机不得已的选择。

接受“神器”的那个晚上，秦翼记忆犹新。疫情爆发告一段落后，全世界最顶尖的生物学家齐聚敦煌细胞实验中心，根据现有的超纳米级细胞微丝穿刺技术以及类蛋白质自动复制技术，研发了一种可以抵挡TAE23攻击的人造端粒，植入每一个细胞，且能自动随细胞分裂传给子代细胞，并立即应用于全体幸存人类身上。

手术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低温导致的白雾在秦翼眼前萦绕出不一样的图案，少年时期的一帆风顺，长大后对科学的兴趣，都像一道微弱的波，从眼前、从大脑深处扩散开去，随着雾气消散在意识的边缘。猛然，微丝刺入的瞬间，他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占据全部神经元的只剩下面对家人的惨死、中科院为了救人而全军覆没，以及对正在侵占自己每一个细胞的人造端粒的恐惧。

人类，还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吗？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秦翼甩了甩头，试图赶走过去的暗影。冥羽站在门口，始终没动，甚至连肌肉的一丝微颤都没有。

“真名是什么？”

“特殊时期，无可奉告”

又是沉默。

冥羽依旧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她腕上的银色金属手环反射窗外侵刺进的白光，满室耀寒。

秦翼盯着冥羽深褐色的双眼，沉默良久。

“去三楼实验室报到。”

冥羽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坚硬的黒靴在瓷砖地上竟没有踏出一点声响。秦翼注视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的眼里，没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