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边的,聊好天了吗?事先说明,要是去晚了没把那两人救出来,我可不负责啊。”
唐晓翼慢悠悠地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
还在大眼瞪小眼对峙的霍德尔和查理不甘心地互瞪一眼,各找各主人去了。
“说的也是。”
姬梦野说着就非常不客气地一个翻身上了狼背,顺便还一爪子拍在霍德尔脑袋上。
“说了别和人家计较,你再看看你,我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唐晓翼看着姬梦野悠哉悠哉地骑在狼王背上还顾得上训霍德尔,脸黑得都能滴出墨了,但姬梦野似乎没看见他的脸色,仍然非常没有情商地坐在洛基身上。
算了。
唐晓翼面无表情地把多多和婷婷扔上狼背,自己在前面带路。
“我叫唐晓翼。”
“唐晓翼……唐……难道你是……?”
查理猛地想起之前在猫面具那家店,掉落的那张白金卡上,刻着的“唐”字,还有亚瑟让他们来此处找的人,唐雪。
唐晓翼,唐雪……不会这么巧吧?
“刚才这个拖后腿的家伙说你们是破谜者,重新介绍一下,这里是地下商城,而真正的主人是我的奶奶。”
说话间,几人来到一扇石门前。
一直懒洋洋的姬梦野突然跳下狼背,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像是下了决定般的深吸了一口气,和唐晓翼一起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
好奇怪啊,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明明一直在逃避……
为什么突然就变得从容了呢……
可能是因为快死了吧……
—
屋子里很昏暗,只有几盏灯发出苟延残喘的微光。
两侧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但自从进了这间绝版珍藏馆后,姬梦野的眼中只剩下一物。
那件隐藏在黑暗中的嫁衣。
大红色的丝绸打底,以大片暗红色锦缎辅以装饰,披肩处着奶白色烟罗软纱,领口处坠着浅金色流苏,即使是不起眼的地方也被绣上了金丝,恰到好处又不喧宾夺主,尽显雍容华贵。
姬梦野打亮手电,走近了看,发现那暗红色却深一块浅一块的,显得很不均匀。
纤细的手指一抹,湿润黏腻的液体便沾在了指尖上。
是血迹。
是……
这样么……
她略微低头,紧紧抿着唇,微卷的刘海遮住了美丽如星辰的星眸,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眸底现出深深的悲伤,噙满了泪水。
“时间是四个月前的,血迹却是湿的……”
“因为这件衣服不属于唐人街44号,也不属于我奶奶,它属于,它自己。”
唐晓翼轻轻捻起袖口柔软的丝绸,幽幽地开口道。
—
果然……
从走进这间绝版珍藏馆,看见这件嫁衣时,眼泪就忍不住了……
现在,什么都清楚了……
可能一开始就很清楚呢,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眼泪,最终还是滑落下来了。
一滴,接着一滴。
眼泪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又哭了……
好没用啊……
不过,忍了这么多年了,反正也快死了,就痛快地哭一次吧。
把心中那一道道伤痕,用咸涩的泪水都填起来吧……
—
“喂,你……别哭了。”
唐晓翼看了一眼在角落里不做声抹着眼泪的姬梦野,突然觉得心里苦涩极了,有点干巴巴的说。
他不是那种会哄女孩子的人。
“……好。”
不同于别的女生大哭一场后总是难以恢复平静地抽噎一阵,姬梦野只是拉起宽大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就把悲伤擦得一干二净,仿佛刚才那个泪水流成小河的人不是她。
抬起头,脸上又是温柔的微笑,只有两道淡淡的泪痕证明发生过什么。
也许是看她刚哭一场,不敢再刺激她,问题多多难得没有发功。
姬梦野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绑好裙子,轻轻地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事情结束了,一切我都会跟你们解释的。我们先去救那两个小家伙吧。”
不像是在跟多多说话,更像是在对唐晓翼解释。
被婷婷抱在怀里的查理探出小脑袋,目光灼灼地看着唐晓翼和姬梦野,似乎是沉思着什么。
—
“艹,水怎么越来越多了!”
姬梦野蹚着齐腿深的水,察觉到不对劲,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几根纠缠着的金丝已经缠上了她的小腿,企图把她往更深的水里拉。
她险险挑掉,眸子里多了一分玩味的光泽。
“嘿嘿,这样啊……还挺好玩的呢,让我来陪你们玩玩吧!”
姬梦野咧开嘴笑了两声,右手拔出唐刀,左手则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喂,你在犯什么傻?!留在那里干什么?!”唐晓翼回头看见她还待在深水区,有些心急地喊道。
姬梦野偏过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
“着什么急啊,让我好好的玩玩啊。”
在漫着血一般水的房间里,穿着半截都湿透的浅粉色儒裙的女孩,全然不顾身边的金丝,站在那里朝他笑着。
笑得很甜。
手里的唐刀和匕首泛着寒光。
明明是温柔而单纯地笑着,却显得比那些危险的杀人金丝还要危险数倍。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她身上交织着,可让人不觉丝毫矛盾。
唐晓翼足足愣了十几秒。
为什么,她身上总有一种很独特,很熟悉,只属于一人的感觉……
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