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垣好似并没有发现莺歌手中的利剑,脸色苍白的可怕,忽然一跃而上,穿过镂空月光,猛然拽住了莺歌,身上的对襟披风落在尘土之上他却没有回头。
莺歌还未反应过来,容垣却将她扑倒在地,莺歌从他肩后,终于知晓他为何有如此恐慌的神情,那是只熊,或许早就盯上了骑马的莺歌,若不是容垣那一箭吓退了这熊些许,恐怕莺歌此刻已经是葬身熊腹了。
“呃啊……”容垣忍着牙关,生生挨了那熊一爪,身子无力的倒在莺歌怀中,莺歌见势不妙,从容垣手中夺过锋利刀刃,就要上前去那黑熊拼杀。
容垣却猛然起身,一气呵成的将莺歌手中的刀夺了过来,对着那黑熊就是致命一击,可未曾料到,这郑国第一刀客招式不错,可却激怒了受伤流血的黑熊牲畜。
容垣抿唇,拉紧了莺歌,脚上着力,与他一同翻滚下山坡,虽荆棘满地,但的确甩开了黑熊几步。
“容垣!”莺歌惊呼一声,却见容垣已然是伤痕累累,她话还没出口,容垣却猛然捂住了她的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额上细汗连连,更添虚弱模样。
两人抱在一处,落在苍叶之下,却没有半分声响,唇齿相依,依偎在一处,容垣今日本是穿着件靛青色衣衫,此刻却是脏乱不堪,发髻凌冽,却还是遮盖不住那君王气魄。
本该是不能说话的,他却是笑了,不知因着什么。
莺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头只说他已经受了伤还这般胡闹,心里却是焦急万分,上头黑熊还在盘旋,脚下是无底的山坡,落是再滚下去恐怕就难上来了。
夜里的丛林格外的静,除了风声便是虫声低语,此刻加上彼此的呼吸声,莺歌从未离容垣这么近,容垣搂着她的腰,一手还紧紧拽着身侧山石不让身子下滑,坡度虽不陡,可他受了伤,自然艰难。
躲在山坡之下是个好办法,容垣知道这种黑熊,别名黑瞎子,虽然听觉灵敏,却是看不清远处的物事,此刻不能硬碰硬,只需要等着上头没有动静,也就躲过这一劫了。
“刀抢的那么快做什么,这种时候,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就可以了。”他似有愠意,但却还是紧紧拉着莺歌不放手,透过幽暗瞳孔,只是看着莺歌。
时间仿佛只在这一刻静止……这句话不断在莺歌的耳边回旋,如同遥远而回忆不起的记忆,如同铭刻在心脉,只要一想起,就连喘息也不能。
“你……你说的什么?”莺歌气息越发沉重,猛然拽住容垣的衣衫,直到两人瞳孔映衬,只有彼此。
“我说,这里有只傻狐狸……”容垣觉出上面没有了动静,于是盘紧了山石,将莺歌托了上去,“难不成要与我死在此处。”
“若你死了,我就来陪你……”她脱口而出,那声音却只有自己听的最清楚。
聚魂剑的光芒,此刻越发明亮,藏在清凉殿的假山后头夺目非凡……
容垣尾随而上,上头已经是一片狼藉,好在黑熊已经离去,他不由得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神情紧张这么久,倚着枯树坐了下来。
莺歌走上前去,隔着数丈,只是看着他……
容垣察觉到了这眼神,从容淡雅的回了一句,“怎么,孤如此邋遢,你还道孤好看么?”
他这句戏言,说的自然是那日晨起,莺歌坐在床边半真半假说的那句“大王这般好看,妾如何移得开视线”。
”我的夫君,自然好看。“四下无人,莺歌也不避讳,走上前去,正要将容垣衣衫整理好,岂料身子还没站稳,却被容垣拽了过去,身子不稳当,落在他怀中。
她只是笑着,月光打在她发上,越发好看,容垣拥着她,只是笑言,“说实话,你那日是不是生气了。”
他说的是见到锦雀的那一天,莺歌死活都不愿与他说一句话,就是因着那错认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