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杨并没有立刻入学,他已经耽误了半个学期,刚好化形后作为人类的常识也有些还比较模糊,所以仍然留在景长老的院子里接受基础的扫盲教育。井然仍旧早晚过来拉琴、弹琴,不过就不再是自己一只妖孤独地练习了,叶子杨有时候会和他一起合奏。叶子杨演奏的时候,总是跟着他的那只雪豹就百无聊赖地趴在一边听。他并不像那些闻声而来的小动物们一样听得认真,反而常常听着听着就昏昏欲睡,似乎本身对音乐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为了听而听。叶子杨也不恼,总是好脾气地笑。
但井然是个很有些精神洁癖的人,他不允许别的生物损毁他设计的建筑,也不允许别的生物对他的音乐不尊重。于是,某一天景长老给叶子杨进行单独辅导的时候,井然悄悄用原形飞进了院子,趁机与雪豹进行了一场“成熟猫咪之间的对话。”
景长老一边辅导叶子杨,一边用神识观察旁听着正常对话,差点一个没绷住就笑出声。
“喵——”“喵嗷——”“咪呜!”“嗷呜……”“呜嗷啊嗷!!!”“啊呜咩嗷——”
叶子杨在屋子里面露疑惑,“豹子怎么好像……在和谁说话?”
景长老朝他比了个手势,挥手带着他躲进结界隐去身形,然后走到院子里围观了起来。
此时一大一小两只猫已经进行到了比语言更进一步的交流中,长着一双黑色蝠翼的小黑猫,一只小小的前爪把雪豹的大脑袋狠狠按在地上,正在张嘴龇牙发出“嘶哈”的威胁声。雪豹委屈巴巴的,泪水仿佛都在眼眶里打转,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后朝上翻出了毛肚皮,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引擎般的咕噜声。小黑猫观察了一下,满意地收回了爪爪,尾巴高兴地摆动几下就准备离开院子了。
这时,景长老撤掉结界带着叶子杨突然出现在院中,语带笑意地喊他,“井然。”
井然摆动的尾巴嘎巴僵在了原地,然后毛脑袋缓缓地、缓缓地扭过来看了一眼,看到景长老身边的叶子杨时,整只猫都更僵了,仿佛从吸血猫变成了僵尸猫。但很快,他就转回身来面向他们坐下,尾巴端庄地圈在爪爪前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叶子杨过去看了眼豹子,发现他并没有真的受伤,这才走过去蹲在井然面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毛脑袋,但语气很严肃,“不要欺负它,它是我捡回来的。而且他还没有化形呢,你一只化形妖精仗着修为欺负它,怎么这么有出息呢?”
井然有点不高兴了,也不变成人形,就蹲在地上说话,“他对音乐不够尊重!”
叶子杨推了推眼镜,“你不是猫妖吗?又不是钢琴成精,替音乐打什么抱不平。再说了,我尊重你的音乐就可以了,它只是我的亲属。”
井然尖尖的耳朵弹了两下,猫瞳几乎缩成了一条竖线,“它是你什么亲属?”
“说了是我捡回来的,当然是我弟弟。”
井然毛茸茸黑漆漆的猫脸显露出狐疑的表情,“那他怎么说摸过你?”
叶子杨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表情莫测地站了起来,在井然抬起的视线中唰地变回了一棵树,“那你也摸吧。哪只猫还不磨个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