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并无好感,召你回京,只是为国选材而已,你无需谢我,今后也不必再来。”
严肃的语气,冰冷的眼神,立刻关上的门扉,夏言身体力行地告诉了徐阶什么叫做冷漠。
徐阶拎着礼物站在门外哭笑不得,眼前这人明明不久前亲自上书推荐自己,怎么隔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有同乡的朝臣听说了此事,在下朝时告诫道:“少湖,你莫不是疯了,敢去和夏首辅打招呼?朝中有一句话,叫‘不见夏言,不知相尊’,晓得伐?”
“有这么严重啊?”徐阶眨了眨眼睛,不是很相信。
旁边有人补充道:“少湖刚来京城,对现在的好多情况都不了解——不过说真的,夏桂洲那人铁了心要做孤胆英雄,对谁都不理不睬的,你也别上赶着找晦气了。”
正说着,夏言高大修长的身影从三人旁边掠过。他走得很快,而且总是坚持独自一个人,在三三两两结伴的人群中显得极为突兀。
那道身影走远后,同僚接着说:“而且我看,他不结党也有可能是一种手段呢。”
徐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当今圣上的确厌恶朝臣结党。
既然这是夏言的为官策略,徐阶也就打消了与他深交的念头。但他骨子里有着松江人有恩必报的执着,表面上不再提此事,但总惦记着有朝一日要给夏言回馈一些什么。
······
1546年,嘉靖朝。
蒙古人占据了原属于大明的河套,并以此为根据地,三番四次骚扰大明边境,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兵部侍郎曾铣看不下去这一切,上书嘉靖皇帝,表示想要收复河套。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嘉靖皇帝发文让内阁商议,夏言自然赞成,并且连夜写出了一封奏折表示支持,一切都顺利进行。
然而,眼见着就要收复失地,嘉靖皇帝却发出了这样一道谕令:“要收复河套的话,用什么名义出兵呢?一定能保证胜利吗?再说了,打起仗来,老百姓怎么办?”
这位皇帝就差把“懒惰”两个字明晃晃写到脸上了。
皇上反悔了,但夏言还是坚持出兵,并由此和皇上产生了矛盾。
这是借皇帝之手除掉夏言的大好机会!
因为夏言清廉正直且不结党,他在朝中树敌颇多,次辅严嵩就是其一。严嵩敏锐地捕捉到嘉靖皇帝态度的变化,他乐不可支,赶紧找到了同样与夏言有宿怨的锦衣卫首领陆炳,商议计策。
“皇上如今对夏言信任有加,直接弹劾他,恐怕不会有结果。”锦衣卫首领陆炳道。
严嵩会意,“要从别的地方下手——对了,兵部侍郎曾铣是提议收复河套的始作俑者,皇上肯定不待见他。找人上书弹劾曾铣,然后顺便给夏言安个罪名,这样才稳妥!”
“皇上最忌惮边将结交内阁近臣。夏言是文官,兵部侍郎曾铣是武将,两人素不相识,为何夏言会上书支持曾铣?”锦衣卫陆炳补充道,“不是图谋不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