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赫与褚璇玑站在魔域大门前的长阶上时,就听到门口石像发出浑厚的恭迎声,“恭迎尊主归朝,吾主圣安。”
听到声音,君赫不禁一阵恍惚,恭迎尊主归朝指的是大哥,吾主指的是自己,当初大哥在时,自己老向他抱怨,这石像只恭迎大哥,都不欢迎自己,那日以后,石像就加了一句话,“吾主圣安。”
褚璇玑以为这石像欢迎的是君赫没有多想,大门敞开,两人径直走进魔域。
紫狐实在是想见无支祁,拿了亭奴的药也跟上来了。
魔域的大殿里有很多邪灵,大声呼喊会惊动他们,褚璇玑和君赫都保持安静,走到大殿长廊的壁画面前,君赫看见了禹司凤,三人就这样安静的走过长廊。
这壁画上画的是魔煞星罗睺计都的生平和战绩,最多的还是罗睺计都与君赫的画面,有罗睺计都指导君赫练剑修行的画面,有罗睺计都照顾君赫的画面,有君赫抱着罗睺计都撒娇的画面,还有罗睺计都封印君赫修罗血脉的画面,以及罗睺计都抹去君赫记忆的画面。
这些画面在君赫脑子一一浮现,魔域众妖皆知,魔煞星罗睺计都最疼爱自己的妹妹,整个大殿长廊上几乎全是他与妹妹的日常,罗睺计都对妹妹的爱意画满整个墙壁,甚至是象征地位的石像都要对他妹妹喊上一句“吾主圣安”。
褚璇玑对眼前的壁画感觉很熟悉,却又始终看不清事情的全貌。
禹司凤知道事实,看着褚璇玑和君赫,明明是亲人却要刀剑相向,有着记忆的人一定很痛苦吧。
三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来到焚如城外,君赫抬头看向天空,满月已至中天,焚如城的大门要打开了,君赫拿出灵匙要打开定海铁索,褚璇玑出手阻拦,禹司凤拖住褚璇玑,紫狐这时飞过来,君赫直接将灵匙抛给紫狐,“紫狐,去,把老无带出来!”
紫狐接过灵匙直接冲向焚如城最底层,君赫禹司凤和褚璇玑僵持不下,谁也不想伤谁。
直到传来异象,无支祁得救了,少阳所有人待在秘境看着眼前异象心慌不已,昊辰心中暗道,希望璇玑能够狠下心来,动手吧。
褚璇玑心中挣扎片刻,想起昊辰临行前递给自己的瓶子,他说这个瓶子可以净化戾气,只要轻染用了,她就可以带她回去,一切还可以重回过去,褚璇玑暗暗点头,拿出净气瓶罩住君赫,禹司凤眼疾手快地挡在君赫身前,可还是迟了一步,君赫被瓶子罩住,禹司凤被挡在外面。
褚璇玑看着君赫,眼中满是希望,“轻染,你坚持住,等你消除了戾气,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了!”
君赫看着头顶的瓶子,这不是朱雀瓶吗,还可以净化戾气的吗?自己怎么不知道?呵,昊辰,你又骗我大哥,你一次次利用我大哥对你的信任,让我大哥伤害他在乎的一切,可谓诛心!
朱雀瓶源源不断的戾气,冲向君赫身体,君赫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多的戾气,疼,是君赫的第一感觉,可她强忍着不说话,她怕璇玑知道了会难过,会自责,所以她忍着,戾气进入君赫的经脉,好似一把把利刃不停的伤害她,那些戾气撕扯着君赫的血肉。
太疼了,“我忍不住了,好疼啊,大哥。”君赫终是忍受不了倒在地上,禹司凤看着倒下的君赫,着急的拿出龙彻试图打开困住君赫的屏障,可根本无济于事,他感到放在心里的合欢花越来越冰,寒意从心底穿来,禹司凤害怕了,他好害怕君赫会因此离开。
“璇玑,你快拿走瓶子,阿染她根本受不住,璇玑!”禹司凤打不开,只能寄希望于褚璇玑。
褚璇玑也不知道消除戾气会如此痛苦,君赫面色泛白,冷汗几乎浸透了衣衫,她试图拿走瓶子,可根本不管用,“怎么会这样,不是的,怎么回事?”
禹司凤看褚璇玑也没办法,他疯了一般攻击那个屏障,最后直接丢了剑,张开双翼拍打着屏障,君赫费力的抬头,就看见禹司凤张开双翼,恍惚中,她好像回到了那个梦魇里,禹司凤为自己挡雷劫的样子,不过,现在好像比雷劫还疼,朱雀瓶没那么厉害吧?
朱雀瓶的威力自然不敌雷劫,只是动手的人是她至亲而已。
禹司凤的攻击毫无作用,反而损伤了自己的羽翼,君赫眼中含泪,傻鸟,你这是何苦呢?君赫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示意禹司凤停下。
可禹司凤哪里顾得上自己,无数金羽被戾气灼伤,原本好看的羽翼也沾上血迹,鲜血在金羽的映衬下显的格外刺目,禹司凤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看着君赫,明明她自己那么痛苦,还要安慰自己,君赫的强颜欢笑在禹司凤眼里化作了满满的心疼,阿染,被至亲伤害的感觉一定是痛彻心扉,生不如死吧,可我该怎么帮你啊?我拿什么能救你啊!
原来,这世上还有比雷劫更疼,比拔除情丝还痛苦的伤害,就是被自己至亲至爱之人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