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火光滔天,百里茗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漂亮的金色眼睛盯着面前向自己缓缓走近的白衣青年,他喉间轻颤,硬是将口中血气压下,咬牙道:“孽徒,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要杀你了。”欧阳慕辰蹲下身与百里茗平视,拿着把匕首在百里茗面前比划,“这把匕首还是师尊赠与我的,不如师尊来帮徒儿试试这把匕首是否真如师尊你所说的一般削铁如泥。”欧阳慕辰面色冰冷,“噗呲”一声将匕首刺入百里茗胸腔。
百里茗闷哼一声,唇角渗出瘀血。
欧阳慕辰缓缓转动着手中的匕首,发出血肉被搅动的粘腻声响。
洁白的衣襟上绽开了一朵鲜艳的红花。百里茗脸色煞白,死死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欧阳慕辰瞧着百里茗痛苦的神情,心中大快,猛地抽出匕首。
百里茗又是一声闷哼,脸上血色尽褪。
欧阳慕辰用染血的匕首,挑起百里茗的下颚,百般狎昵道:“师尊,心脏被生生搅烂的感觉,是不是很痛苦?”
百里茗闭上眼睛,不答。
欧阳慕辰早就知道不会得到答复,自顾自道:“师尊是徒儿的恩人,徒儿不愿让师尊受苦,怎么办呢?”欧阳慕辰顿了顿,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笑容,道:“师尊只要死了,就不会再痛苦了。”说着,匕首狠狠划开百里茗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
百里茗骤然全身痉挛,脑子好似一锅糨糊,眼前阵阵发黑,窒息感袭至全身。
百里茗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漂亮的金色眼睛逐渐失去了焦距。
唉——
白眼狼啊…
让我死得这么难看…
没心没肺的毒尊大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以下省略200字,来自百里茗对死法的吐槽)
恩?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还有意识?
天可怜见的,毒尊大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百里茗努力感受了下身下的触感。
滑滑的,软软的,很舒服。
是床榻!
百里茗心下一动。
难不成…我没死?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百里茗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榻上,他四下打量了一遍,整个屋子装潢华丽,雕花梨木雅榻,天蚕绡纱帘,绣花薄绸被褥,和一个生得雪玉可爱的床伴。
床伴。
床伴…
轰——
三十多岁高龄还是童子鸡的百里茗如遭雷劈,心中奔过几十万头草泥马。
这…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茗连忙翻身坐起,心中正慌乱着,偶然看到了床脚的铜镜,镜中映出了百里茗此刻的容貌,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间透着一股傲气,一双绛紫色的桃花眼上挑,笑起来眉眼弯弯,似一弯春水,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如一潭无波古井,倒与百里茗原先的模样有几分相似,他为何重生的答案便不得而知了。
我…这是…夺舍了?
“嘶…”百里茗正想着,脑中突然如针扎一般,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纷沓而来。
“显云长老,宫主唤你过去。”
“百里茗!你不得好死!”
“显云长老,这是您要的东西。”
“把他带到我房里来。”
……
良久,百里茗脑中刺痛渐缓,他舒开紧皱的眉头,长长吁出了一口气,无奈地掐了掐眉心。
他竟然来到了自己上辈子死后的八十多年之后。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圣毒宫的四长老,和自己一样也叫百里茗,虽然年纪轻轻,修为却十分雄厚,还是少见的天毒一脉。但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里。表面上是谦谦君子,其实背地里干了不少勾当。而且还喜欢虐童,她的的唯一的弟子——也就是榻上的那位,身中足足三十一种剧毒,全是原主这个死人渣的杰作。
百里茗正捏着下巴腹诽着原主,榻上熟睡的人突然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
百里茗转过身子,只见小徒弟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喘声粗重,周身微颤,发出细小微弱呻吟。
百里茗拧了下眉,拿过小徒弟的手为他把脉。
脉象……
百里茗心下一沉。
是五鳞散!
五鳞散是上辈子百里茗研制出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毒发时会持续高热,把脉的时候发现中毒迹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若是找不到法子缓解高热,不消片刻便会爆体而亡。
百里茗在心中暗骂原主不是人,余光看到桌角的银刀,眼睛一亮。
对啊!天毒一脉的血可以压制时世间所有的剧毒!
百里茗一把拿过银刀,在掌心一划,掌心顿时出现一道口子,鲜血从口子涌出。
百里茗扳过小徒弟的下巴,捏开他的嘴,手握成拳悬在小徒弟嘴巴上空,鲜血连成一根血线滴入小徒弟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