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王爷出征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
阿秀急匆匆地跑进屋告诉我这些话,手抵在门槛上大口喘息粗气。
我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侧躺在了铺着厚厚狐狸毛的躺椅上。
我也不恼,拿出了正宫应有的气度回她:“王爷他若喜欢,纳了这个妾便是。”
我用手探了探身旁的暖炉,冰得刺骨,该换一个了。
“阿秀,替我新拿个暖炉。”
——
我把自己关在在屋里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去会会那个姑娘。
路过庭院时,我在那驻足了很久。
院里红梅花开得热烈,幽香扑鼻,院中央有颗唯一的白梅树。
树下悄然站着身着白衣的姑娘,正伸出手细嗅离她最近的那几株白梅。
她回过头,看见我时,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王妃娘娘。”她急忙走过来向我行礼。
她指着其中一棵梅树,兴高采烈对我说:“您看这满院的梅花,多漂亮呀。”
我轻轻笑了笑,回道:“这些都是王爷当年为了娶我,讨我欢心种下的。”
本以为这样说就能压她一头,但她却笑得更开心了。
“我要是王爷,娘娘就算想要星星,我也要去天上摘给娘娘。”
“这小丫头可真有意思”我想着,来了兴致般的问了她名字。
她摸摸鼻子,垂着头小声说:“我叫薛映梅,以前别人都叫我小梅,娘娘…娘娘就叫我全名吧。”
我斟酌片刻,应了声“好”。
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我忍不住道:“薛映梅,早些回屋。”
她笑着点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后来过了好些日子,王爷既没有纳她为妾,也没去见过她一回。
“你为何不去见她?”我按住王爷正在写字的手。
王爷面露难色,轻轻拂去我的手。
“容儿,本王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人。”
“那你又为何带……”
他打断了我的话。
“容儿,听话,先下去罢。我改日会告诉你答案。”
而这个答案,我等了两年之久。
就在我早已习惯和映梅一起生活时,王爷才将答案告诉了我。
原来,映梅一直是我的替身。
这几年里,战乱不断,我们只是一个小国,在邻国那样的泱泱大国下,连一只蚂蚁都不算。
陛下为了让邻国签下和平契约,答应了邻国皇帝一个极其荒谬请求:让靖王妃当众在城墙上吊死。
我大怒,破口大骂:“真是愚蠢至极!他根本不配做一个皇帝!”
待我冷静过后,一双白皙纤细的双手环住了我的腰。
是映梅。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姐姐,你别生气,映梅只想你平平安安,为了你,我宁愿去死。”
“其实,映梅一直都知道,我会死,但是能和姐姐一起生活这么久,我也死而无憾了呢。”
她其实在哭,哭得小心翼翼,害怕被我发现。
“薛映梅,别哭。”
这是我第二次叫她名字。
又到了初冬,雪花洋洋洒洒落了一地,飘在了她乌黑的鬓发上。
王爷将我和映梅叫到了院里,握住我和她的手,含着泪沉重地道了句:“你们走罢。”
“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
后来啊,王爷吊死在城墙上,而我和映梅,走得远远的了。
我永远记得他娶我进门时说的第一句话,他说:“此生,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