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那年是我及笄之年……
父皇一向宠爱我，在那年的宴会上宣布了这件事，许是要为我寻一户好人家罢。
后宫的娘娘们依旧靡俪而华贵，在外面端着一副贤良淑德的端庄模样，见到父皇便犹如那艳丽的花儿般，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把父皇从某位得宠娘娘的宫里劫走。
自那莲妃死后，这后宫嫔妃是日渐增多，今儿个纳个娼妓为美人，明儿个要个富家小姐。
那莲华轩已无人进入，母亲倒是常常驻足在莲华轩的门外，许是怀念，许是愧疚，但从未停留长时，毕竟……莲妃的遗愿就是母亲能活下去，风风光光的活下去。
父皇很少来到母亲的寝宫，父皇纳妃，母亲并无嫉妒，倒是为她自己得了个贤惠不善妒的名声。
淑妃娘娘是书香门第，今朝的一大文官之女，父皇自然会待她不错。
我常常去淑妃娘娘的寝宫里与她吟诗作对，插花学琴，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与那些穷乡僻壤出来的女子就是不同。
淑妃娘娘常常唤我‘小鸢儿’，那是我的乳名；淑妃娘娘漂亮得紧，她未诞下一儿半女，但父皇也是欣赏她的；我自打孩提之时就喜欢淑妃娘娘，现在想想莫不是少年时的冲动和幼稚的占有罢？
淑妃娘娘……
如今我已经及笄之年，不是说好，我长大了就会明白很多吗……
父皇把我许配给了一位将军，那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他’已是弱冠年华，如今正缺一位正室，父皇见‘他’未纳小妾，又是弱冠之时，两家便签订了婚书，可是……我不想离开淑妃娘娘。
聘礼早已送到了我宫外的公主府上，绸缎一千匹，驮甲二十副，玉器二十件，玉如意四柄……等等等等，这还真是十里红妆啊。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
待‘他’归来之时，便是我的大婚之日，随着一声“男女双双堂前站，天赐仙女配良缘——”，我知道，我之大国的堂堂长公主的成婚之日，到了……
“一拜天地日月星，二拜东方甲乙木，三拜南方丙丁火，四拜西方庚辛金。”
……
“恭喜主家春常在，富贵荣华万年长。”
目光所及之处，介是红色，一片欢呼声中，我看见了那张遥不可及的面庞，淑妃娘娘，她哭了，她的眼里本应装着星辰大海啊……
原来淑妃娘娘和我是一样的吗……
本是大婚之日，我却开心不起来，罢了，早晚会有这一天的，除非……
“入洞房——”
头盖红布，身穿婚服，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的腰封，发髻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再也控制不住，我堂堂长公主，怎可以如此失态。
那位将军还未来，伴随着‘吱呀——’的门响，有人进来了，想必是那位将军罢……
“长公主？”
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头上的红布被撩起，搁在一边，‘他’取下了我头上沉重的发冠，我抬起头道：“你是个女子？”
错愕的神情映入眼帘，果真是个女子。
“你是女子，为何向我提出婚约？”
“长公主殿下，你相信一眼抵万年吗？”
“可你这是欺君之罪，万一有心人知道了……”
“何必要管那么多，臣已做到想做的事，何必执着于这些繁琐之事。”
这丫头的性子直来直去，以后可怎样在这朝堂之上生存。
“既然臣和公主已经完婚，那可否允许臣唤公主一声娘子？”
我愣了半晌，轻轻地笑了笑。
“假戏真做？随你了。”
那丫头的脸色瞬间就暗淡了，好似很失望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戚翎曦。”
“那以后我便叫你翎曦了。”
“是。”
“还有，我现在是你娘子，别臣臣臣的，听着怪严肃的。”
戚翎曦笑得像朵花，我拖去身上繁重的婚服，放在一旁。
“都这个时间了，你不歇息了吗？”
她茫然的点了点头，这丫头，呆愣愣的。
这样平淡的生活我本以为会一直下去，直到那天，我派进宫里的秘使来报。
“淑妃娘娘……薨了。”
“什么！”
那秘使匍匐在地，随着我的声音瞬间放大，他也把头埋的更低了，真是不中用的东西。
“什么时候死的，因为什么！”
我的声音在颤抖，踉踉跄跄地走到秘使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吼道。
“在，在您完婚的半年后，淑妃娘，娘娘就被圣上关进冷宫，廖文臣一族也被关入大牢，淑妃娘娘因为思念成疾，在昨晚薨了……”
我脚下一软，坐倒在地，挥了挥手示意那秘使下去，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流出，扶住桌子的边缘，让险些晕倒的我冷静了一瞬，对，对，找戚翎曦，她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人才是恶鬼……淑妃娘娘去了，我跌跌撞撞地跑到将军的门外，未等敲门，房内便传出说话声。
“将军，好好的，为何要把那廖文臣一族陷害致死？”
房内的声音在我脑中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单手撑住地面，石子搁得手生疼，我缓缓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和神情，重新变回那高傲的长公主。
晚些时候，将军来到了我的房内，她温柔地笑着，托起我的手说道。
“娘子今日可不太一样。”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你……想不想称帝？”
“娘子为何如此相问？”
“我的父皇不是位明君，你也可以看到，这几年的百姓已经民不聊生，还有……我相信如果戚老将军在世的话，会支持你这样做的。”
“只要娘子想，我都可以为你做。”
我轻轻地笑了笑，把手抽了回去，拿起了梳妆台上的一支白玉簪子插在她的头上，玉色中有隐隐约约透着缕细丝，几条流苏垂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要知道，称帝的会是你而不会是我。”
几日之后，我便和将军回了她的本家，说是让我见见她的家人，说是家人，其实只有她的母亲和姊妹而已。
马车一路颠簸，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外，一位身着墨色衣装的婆婆早已在此等候，我便询问将军，这是否是她的母亲，在得到她的肯定后，我们便也下了马车。
“戚夫人近来可好？”
拱手作揖，戚夫人爽朗的笑声传入我的耳中，她将我扶起，笑得那么开心……
“公主客气了，我们家戚翎曦能有你这样的妻子，那可真是好福气啊！”
“夫人言重了，将军她待我很好。”
话罢，戚夫人便挽着我的手，领我走进大门，我回头看见将军无奈地摇头，冲着她笑了笑后，便回过头去。
早几年我见过戚夫人，那时戚老将军还在世，老来又得一女，那京都可是张灯结彩的庆祝，这一家子都是豪爽之人，戚老将军是跟着父皇打拼，出生入死的兄弟。
而将军的姐姐被送入宫中是如今的敬妃，知书达礼；而妹妹则还未出嫁，如今我也见到了，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你就是我姐姐娶进门的长公主？好漂亮的大姐姐，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吃糕点吗……”
我对她轻轻笑了笑，接过了糕点，同时拿起了随我一起来的侍女手中的食盒，从中拿出了一盘子点心放在小姑娘的面前。
“尝尝看。”
小姑娘眼睛一亮，拿起点心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是龙须酥，好好吃。”
“看来我的手艺还不错，好吃的话就多吃些，这些都是你的。”
这时，戚夫人身边的嬷嬷来报，说是戚夫人和将军正等着我们用膳，小姑娘显得有些不高兴，怕是因为糕点不能继续享用，我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可以把盘子端到那儿去吃，小姑娘端起盘子，蹦跳着跑去膳厅。
“孔嬷嬷，戚夫人看到应该不会说教吧……”
孔嬷嬷愣了下，笑着摇了摇头，让我放心，说自家小姐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了，戚夫人已经习惯了，似是看见了我的疑惑，孔嬷嬷领着我边走边说道。
“公主放心，小姐只是第一次见到您想留个好印象，又舍不得点心，公主多来几次就熟悉了。”
到了膳厅，戚夫人笑着把我拉到身旁坐着，我轻挽衣袖，为戚夫人的碗内夹菜，真是我许久未见的其乐融融的氛围啊……
我或许生来就是独行者，失去了圆满，但圆并非是唯一的幸福……“公主，戚家小姐去了。”
我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清香溢满小屋，茶叶缓缓浮上水面然后慢慢沉下去，杯中的茶叶肆无忌惮的舒展着懒洋洋的身躯，抿如口却感觉不到香浓，唯有那深深的苦涩……
杯茶入肚，我缓缓站起身，走出房门。
“琳琅，备车，去戚夫人那。”
一旁的琳琅应下，即刻便到了，走入院门，焦急的神色慢慢爬上我的脸庞，孔嬷嬷快步领着我走到小姑娘居住的别院，我看见了床上躺着小姑娘的尸体，许是睡着了罢……
我看见戚夫人定定地站在一旁，更加苍老的身形轻轻摇晃，我走到床前，手轻抚小姑娘的额头，身形微晃，手指扶住床沿跪倒在床边，戚夫人在一旁将我扶起，轻声道：
“丫头，春兰她是被人害死的，是拘拏儿的毒。”
我睁大了眼睛望向戚夫人，一滴泪从我的面颊流了下来。
“是谁这么大胆！”
握紧了手，戚夫人轻轻地抱住了我，我能感受得到，她在颤抖，过了许久，戚夫人松开了我，对着我笑了笑，她的眼眶通红，必是哭过，现在还要强装无所谓的样子。
“戚夫人，我尽快安排戚小姐下葬，您放心，这下毒之人……我定将他付出代价。”
召来琳琅，让她去安排小姑娘的丧礼，明日便可下葬，我又叫来孔嬷嬷，让她把戚夫人搀扶下去好生照顾。
丧礼进行的比想象中顺利，开始前将军也急忙赶到，身上的煞气令我皱眉，我告诉她，小姑娘的丧礼已经准备好，至于谁害死的戚小姐，我早已派人去查。
丧礼结束后，琳琅来报，说是已经查清，是大学士家的嫡子买通了戚府的厨子，在小姑娘的糕点里下了拘拏儿的茎汁液，大学士可是正一品的官员，不过朝廷里很多人都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我向父皇禀报，父皇许是觉得大学士不顺眼，便下旨灭了他五族。
事情了了之后，我便向戚夫人和将军通知了这件喜事，也算是为小姑娘抱了仇罢……
再后来我让将军起兵谋反，那天的场景，我至今还记得，阴沉的天空被闪电划破，乌云好似要笼罩整个京都，血红色的腥味弥散京都之上，哀嚎之声四起，刀剑碰撞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那时，双方的余兵早已负伤，两边阵前对峙着的头领疲惫而决绝，已是血流成河的惨烈和劫难，这场战争也到了尾声。
副将斩下了父皇的头颅，将军用他的衣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仰头看着照耀着红色土地的红色太阳，耀得睁不开眼来。
“不知她的那一边看到的太阳，是否也是这般血红？”
副将听见了将军的呢喃，愣了愣神，犹豫着看向将军。
“是前朝的那位长公主？”
“那是我的妻，是九天上的仙女。”
副将轻笑着摇头，眼里满是对长公主的敬重和钦佩，后退几步跪倒在地，一众将士和百姓紧跟着跪下。
“恭贺陛下。”
我站在摘星楼上观望着这一切，戚翎曦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多了，身上素白的宫装随风吹起，远处的将军瞧见了我，向我挥手，我撩起衣衫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支撑在地上，然后缓缓叩首到地，稽留多时，我便起身走进楼内。
或许我有必要提醒她，朝廷政治就是名利场的化身，看似光鲜亮丽，其实所有黑暗和阴霾都被华服美景遮掩的紧紧密密……再一次来到皇宫竟是这般景象，可惜了，早已物是人非……
昔日里靡俪而华贵的娘娘们，那贤良淑德的端庄模样早已不再，母亲在淑妃娘娘死后不久便也撒手人寰，现在仍旧在后宫之中的娘娘们，大多被遣散出宫，开始重新生活，至于那些来历不明的大多都是被当成了战利品而分配给了下边之人。
偌大的御花园内四下无人，前朝遗孤大多被流放至边塞，我还真是被眷顾的福宁长公主，如今的朝堂之上大多是对将军俯首称臣，现在似乎要对她换个称呼了，应该是女皇陛下才对。
果然，武将出身的戚翎曦对政治还真是到了一窍不通的地步，现如今我这个前朝长公主在金銮宝殿的屏风后任意参政，她当真有勇无谋……
她未曾怀疑过我，如今戚夫人也是这新朝的太后，值得庆幸，我还是那福宁长公主，未曾有人撼动的地位。
下朝之后，戚翎曦依旧对着我向往常一样傻笑，询问她表现是否像一位真正的皇帝。
“你现在不需要询问我，现在你才是当今的圣上。”
点头应下后，便紧拉着我的手去往永宁宫，那是我原本的宫殿，自出嫁后便未回过，此时的宫殿内依旧一尘不染，说是她派人整理出来的。
而后，我便起身拜访了戚夫人，如今的太后，她对我并未改变什么，依旧那样和善，照常为她填了一盏茶，我便回到了殿内。
“公主！醒醒，太后去了！”
琳琅焦急的声音传入我耳中，猛地睁开眼，将军此时也疾步进入殿内，奔到我的面前，身上的血腥气令我皱了皱眉。
“福宁……母亲她去了……”
声音是我从未听到过的低沉，将军瘫坐在地，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断地向下滴落，我正要开口安慰，一个久违的拥抱让我晃了心神，她深吸了口气，却仍是抽噎不停，她平日里那样一个稳重的人现在却哭的不成样子。
我示意琳琅将所有人带出殿内，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柔。
“好了好了，说说怎么了？”
“母亲去了，又，又是拘拏儿……又是它！我的妹妹，姐姐和母亲都去了，我没有亲人了，到底是谁啊……”
我将她扶到椅子上，拿了帕子为她擦拭泪水，听罢，我一掌拍在了桌案上，茶水撒出了半盏。
“当初大学士家已经没有遗孤了，怎么可能会这样？”
摇着头，脸上的神色出卖了她，早已慌的不成样子，叹了口气，我为她填了盏茶。
“交给我罢，虽然我现在已经……但是至少还是有些势力的，把戚夫人的葬礼交给琳琅，你是皇帝，万人之上的存在，怎么可以这样颓废。”
她应了下来，拥抱过后便离开来，琳琅悄声走入殿内，我交代了她务必查清戚夫人的死因之后，便走出了殿内。
三日后，琳琅冲入殿内，昔日浅蓝色的宫装此时早已染上鲜血，我疾走向前，堪堪扶住了她。
“公主，快去找圣上，太后是被副将毒死的，他早已觊觎这帝位许久，今日竟要将我杀死。”
将军早已从我身后走出，对视过后，她便冲出了永宁宫，召来太医将琳琅包扎过后，精疲力尽，琳琅的眼终于闭上了，后来，将军将副将夷了三族，许是念在往日的情分罢……
琳琅起身对我作揖道：“公主，时候到了。”
过去的那个我终究是寻不回了，我早已不是那慈眉善目的菩萨，皮囊之下，仅剩修罗罢……戚夫人死后的第二年，我为将军膝下过继了一子，那孩子不过满月，怕是不会记得他的亲生父母。
如今的朝廷实在是平静，有如潭水般，丢入石子都不会激起涟漪，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和将军为孩子名为，戚琮奕，象征如瑞玉般的孩子，那孩子生的相貌端正，机灵懂事。
戚琮奕转眼间已经到了垂髫之年，带着稚气的白皙面庞，好似一块没有任何瑕疵的瑞玉，眼眸如平静的水面，这孩子我一直养在身边，如今，与世隔绝的气质与身上雍容华贵的礼袍甚不相符。
“母亲，儿臣来给您请安。”
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见他疾走向前，便示意他坐下，果真仍是个孩子，来到我这殿内仍旧惊讶，让琳琅拿来茶点，戚琮奕手指这那桌案上的玉佛问道。
“母亲，那是玉佛吗，为何是破碎的？”
“这是我当年出嫁时，你的外祖父母赠予我的，如今……发生了些事，便破碎了。”
“啊……那真是可惜了。”
过了几日，将军身边的随从来报，说是她再一次的上了战场，让他退下之后，用手轻揉眉心，心中的烦闷早已不可忽略。
我让你成为皇帝，给你选有用的妃子，大臣，甚至是亲兵，看着你过继一个儿子，我希望可以看到一个强大的帝王的诞生，把我高祖父留下的江山打理好，可你呢？去领兵，去打仗，真是令我失望……
将军归来，打了场漂亮的胜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狼狈不堪，她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红色，点点的，顺着脸颊流下，在衣襟上缀出一朵殷红的花，朵朵红的炫目，红的刺眼。
我忙放下茶盏，向她疾走而去，她单膝膝微微弯曲，慢慢的，身体沉了下去，待到落地时，膝盖传来压抑的闷响声，我愣住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细细打量她，许是因为四处征战，小麦色的皮肤带着凌厉的光泽，剑眉下，琉璃珠子似的，有着萧杀之气的眼眸，举手投足皆似男儿，好似少女的梦中人。
“臣为您倾尽了这乱世繁华，这灯火阑珊，您为朝朝暮暮。”
“你是这翎国的皇，是那人间的至尊之王，我可受不起这一跪。”
“臣将永是您的裙下之臣。”
将她扶起，又唤来琳琅为她沐浴更衣，我拿来草药捣碎，为她敷上，看着她的脸色红润起来，她便恳求我，让年仅垂髫的戚琮奕继位，她这是想退位！
我实在气急，便摔门而去，屋内琳琅想要悄声跟随我而去，戚翎曦却让她拿来笔墨纸砚，为她拿去，半晌，便执笔写下让戚琮奕继位，而自己退位继续领兵打仗的文书，琳琅忙跪地，戚翎曦对口中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皇帝，无论是胸怀还是政治抱负都远不如她，但……我心悦于她。”
那是一个良辰吉日，戚琮奕的继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殿之上，我正坐龙椅旁，面色不悦，戚翎曦撩起衣摆，屈膝叩首到地，身后一众大臣急忙跪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
戚琮奕的手早已握紧了我，许是害怕罢，自戚翎曦起身，便是太上皇了，轻走入侧殿，旁人问道，我的脸色为何不好，她只是轻笑，用我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她跟我说过，我成了皇帝便不用再跪拜谁了，但如今我已不是罢。”
每次先离近的是您，而每次离去的也是您……
过去那个我终究是回不去了，这样的皇帝还是‘将军’的好，我会接手这个帝国，这个帝国本是属于我高祖父的，现在属于我，我谁都不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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