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看上了温家嫡女,温从心。
人人皆说,就连世子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竟然也有喜欢的人了。
这温家嫡女,可不得了。
大婚当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唢呐声散入千家万户,大红盖头下是一张绝世出尘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小姐……”一旁的丫鬟先打破了平静。
“我都懂的。”
今日的天格外寒,寒彻了温从心,从内到外。
2
他从门外进来,墨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风流自在,优雅贵气。
一年多了。
“夫人,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绿豆糕。”
是他的声音啊。
“绿豆糕 ? ”我抑制住心底的喜悦,声音仍旧淡漠。
说真的,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这一年,世人上到朝堂之上,下到市井小巷,皆传我与他琴瑟和鸣,恩恩爱爱,倒成了一对神仙眷侣。
只能说他装得比我好,我从来就没相信过他有什么所谓的真心,我的表姐就是这样死的,我可不会重蹈覆辙。
因为我不是她温织月,我是温从心。从心从心,顺从自己的心意,这名字现在看来反倒像个笑话。
3
他差点死了,是我害的他 。
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让我一度以为他快没救了。
世子府怎么会出刺客……他为了保护我……
我眼前闪过方才惊险的画面。他慌忙将我安置好,透过缝隙我才看见他与那刺客惊心动魄的搏斗。我捂着嘴,不敢叫出声,直到巡逻护卫过来,刺客才选择离开。
他还冲着我笑道没事,随即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傻子才会信呢!血都快流干了吧。
我好想帮帮他!
我才知道他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是多么不容易。
那一晚,我哭得像个泪人,他睡了好久好久才醒,醒来便阖着眼睑说道,“夫人,我还以为温家嫡女的心是块冰呢,原来可以捂热的啊?”
这次我怔住了,原来我以前都不怎么关心过他……
我一把抱住了他,嚎啕大哭。
什么嘛,书上说女子哭出来都是梨花带雨的,我以前也是,怎么到他这里就不行了呢?
“再哭,眼睛都要瞎了。”他轻轻捧起我的脸,拭去脸上挂着的泪水,“你不是经常说你要做个淑女的吗?”
等等……这句话不是我对我家那丫鬟说的吗?他什么时候偷听了!
抛开这些,他真是一个极好的人!温柔还好看……
“霍瑾!”
“夫人?”
4.
窗外信鸽飞进,是父亲来书信了,我倒是有点意外。
信中说,让我保重身体,天寒加衣,还说他们有多么多么想我。
嗯?二房三房会想我?
我倒不这么认为。
信中还说……别喜欢上霍瑾。
也对,温家怎么可能会想要一个脱离控制的棋子?
这次我不想听话了,我也想任性一回,我想证明霍瑾待我是极好的!
5.
大夫来看了,说我有了身孕!霍瑾很高兴,我也是。
我在想,这会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我好看,他也好看,那未出生的孩子定是更加好看!
然后我们三人会一起赏雪,在上元节带着小孩一起看灯笼,会给他买小老虎布偶,哦对了,霍瑾还会给我买绿豆糕……想着想着,我便笑了起来。
“生个男孩还是女孩?”我脱口而出。
“夫人按自己心意来就好。”
不错,我心中的满分答案。
6.
“战事?那狗皇帝怎么不去?”自从他回来给我说了要去抵御匈奴,我便骂骂咧咧的。
霍瑾上次留下的刀伤还没痊愈,这分明是要他去送死!
“不行……我要去请愿……我去给皇上说。”我慌乱了,十七年来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定是有其他办法的!”
“没用的,夫人。”他和我都深知这个决定不可改变了。世子最近风头极盛,几乎压过当朝皇帝,那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我眼眶中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他温暖的手在我脸上轻拭着,小声道,“每次和我在一起就总会哭,下辈子不会这样了,我要让你天天都是带着笑的,这才是真正的从心。”
“我和他,都等你回来。”我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
“定不负你。”
他穿盔带甲,红色披风摇曳,飒爽英姿永不忘。
待他走后,我便泣不成声。
7.
四个月了,马上又是寒冬,边关还未传来捷报,我想,我该去看看了。
我没带其他人,孤身策马去寻他。
一路上颠簸,舟车劳顿,人迹稀少,虽然有些愧对腹中的孩子,但好在找到了军营。
我没敢贸然进去,怕暴露这里的位置,反倒是会给他添麻烦。等到第二天他出来,我才找到了他。
他还是那样,俊朗潇洒,温润如玉。
他感到有些诧异,为了保护我们母子安全,命令军队加强戒备。
五日后,军中出现了叛徒。
宴席上,一支箭闪过,跃出一道寒光,是冲着他来的。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霍瑾你快让开!”
我一把推开了他,随之心旁一阵剧痛,箭刺进我的身体,后面的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应该没事吧……我只要他没事就行。
……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片浓墨重彩在我脑海中渐渐淡去,白色的背景板上只留下他的身影。然后便醒了,日光撒下,耀眼又刺目。
“你若醒来,我便卸甲归田,天天给你买绿豆糕。”他声音微微颤抖,让我有些失神。
“绿……绿豆糕?”这是我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直接把霍瑾气笑了。
“诶?你怎么就要走了?”我看见床幔边他离开的步伐,心下一惊。
“是啊,我走了,毕竟在夫人心中,为夫还没有一个绿豆糕值钱啊!”他把头撇在一边,有些赌气。
切,真幼稚。
……
听别人说,箭没射中最致命的地方,我重度昏迷。他那晚上杀红了眼,将匈奴打得溃不成军,硝烟弥漫,焰火烧红了半边天。
十日后,大捷,百姓们都称他为战神。
“霍战神,记得卸甲归田啊~”我悠闲自在地说道。
“那是当然,只是……夫人可得想想要补偿为夫几个孩子了。”他勾了勾唇角,不怀好意。
9
霍瑾一下朝,温从心便在外面等着。
“我……我来接你。”
“走吧!”
“等等,你先放我下来啊!”
霍瑾一把抱起温从心,怀中的人挣扎了一下,便趴在他胸膛上。
温热。
霍瑾低头浅笑,“我带你走。”
……
“温家怎么办?”
“我说你已经死了。”
温从心趴在床上看着他,认认真真,霍瑾突然睁开眼,眸中盛满细细碎碎的光,倒映着她的面庞。
几分温柔,几分炽热。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该不会是……觊觎我的美色吧!”
“……很早之前,十年。”
“让我想想哈……”这一想,就差不多半个时辰,霍瑾也没打扰她。
“你不会是那个,掉进湖里面被我救起来的小孩子?”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为夫救了你,你后来送我三个小柿子!”
“哟,这就喜欢上了?唉,都怪我长得太讨喜了……”
才不只是这样,他只记得那个冻感冒的小姑娘生着大病还要来报答他,连柿子都拿不稳,一边说话还一边打喷嚏的小傻子。
“今晚,我们再要个孩子?”霍瑾一把揽住她的腰,拥入怀中。
“今晚?”
温从心瞬间满脸通红。
芙蓉帐内,翻云覆雨,一夜荒唐。
……
自那以后,温从心,可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