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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婆媳的鸡毛战争

七荤八素开会喧嚣吵闹飞舞的月子终于艰难地熬过最后一天了,我的心长长地畅快地出了一口多多的大大的恶气浊气,自己对自己下着命令说:“打死你也不准再要了,瞧你受得什么罪孽啊还想不想活了?嗯!”

  刚刚满月,伟也就不得不赶紧开车出门了,时间就是金钱呢,已经完全在家耽搁一月了,那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事。现在,我自由了,伟必须玩命一样赶紧想办法把所有的损失弥补回来。本来嘛,照着婆婆早前的说法,还要请各位亲戚邻居到家好好喝喝小家伙的满月酒。

  可是,也就算了吧,那些亲戚邻居的,都是婆婆的人情关系,我的娘家又没有人可来,将来生气闹矛盾的时候,不是又叫婆婆多一个嘲讽的话柄吗?再说伟忙着生意上的事,每天起来的比鸡更早,回来的比猫更晚,要我一个人把所有的请客事宜包揽下来,既如此,何必找那麻烦

  不过,伟的付出当然就有更好的回报了,经过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几个月的辛苦,我们的生意吗已经小小的风生水起了吧。借人家的钱呢包括利息全都还清了,还大大的给我们带来了不少下崽子的钱。

  有多少呢,这个当然不能跟你说啰,至少我和伟都比较早地引领了时髦。

  “方便,真方便呢以后再通知个啥事儿,就不用通信员来来回回地瞎跑了,直接号码一按,一下就通了多快”眼见的同事就格外地眼馋,不过眼馋归眼馋,真正能够跟着这些时髦走的,还真属凤毛麟角的。毕竟这不是个一次性打火机,用完就扔,不好了还可以再换一个,不就块儿八角钱多大点的事吗?手机呀,起价都是几个月小半年的完全工资呀因而,好一段时间,我在单位就很得意,而且得意风光得很啊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的假期还没有到,不过一个人在家照顾小孩的任务,也着实够艰巨的。这小胖崽子,别的没有多大能耐,就是能吃能喝能睡也能屙。从早到晚地只要睁开小眼睛,甚至小眼都不用睁开,就开始吭吭唧唧找吃的,秒把二秒之内不能把他的小嘴填赛满。那可了不得了,哪里还是小羊的咩咩叫了,那一准咧开小嘴巴哇哇上了,整个一高分贝的癞蛤蟆叫。

  你说吧,就这样一个不足大人胳臂长的小东西,怎么就那么能吃呢?我的两个现成食袋里所有的食物一个都供不上他一张小嘴吃,只有来回轮换着,才勉强供得上他的小嘴哇唔吃。

  特别恼人的是半夜,这个调皮的小东西也不管你是否刚刚睡着觉,也不管你是否正在开心地忙活着什么,也不管你是否正在便盆前方便,只要感觉你离他的距离稍稍远那么一厘米。坏了这可恨的小家伙一准会醒,支扎着胖胖的小手四下找寻吃的,边吃边讨好地奏着乐:“哼呢哼呢”吃完了,还就老睡不着,还干什么呢?

  要方便呢,就那么不大的小肚子片儿,也没见吃什么别的东西,肚里积攒的东西倒还不老少,一次方便下来,两手托举着没有半个小时还弄不下来的。一次方便,上十斤的肉墩子托得我的胳臂常常就要脱臼断掉了,因而只要伟在家,只要伟刚好方便,伺候儿子方便的活路就是他的专利产品了。我是绝对不和他争功的一个大老爷们,托着个小老爷们,方便过后,大老爷们自己先疲软了:“这家伙,比干那事还累人啊”

  遇着伟没有在家的夜晚,我的觉都睡得很浅很浅,我怕呀,怕自己一不留神睡着了,偏偏儿子就在这时不争气地醒了。那就麻烦了,准就惹得隔着好几层砖墙的在院落那头的婆婆高分贝地叫嚷了:“你在干什么呢?孩子都哭成什么样了,你还在呼呼大睡”——我都很疑心,以前的我们每晚常常整出那么大的超大行动来,婆婆必定听得见,唔,那可真要羞死人了。同伟扯起这事故,这家伙真还照样没心没肺,总是就那么满不在乎地说:“听就听见了,又不是外人,再说了,哪家夫妻不忙活这事?”

  说起婆婆,自打月内不算吵架的吵架过后,人家还就一直刚强着再不肯进我的房门。出来进去的瞧见,她把脸迈向东,我准把脸迈向西,完全十足的陌路人。即便有时候实在抹不开脸去,譬如在我们公用的厕所里,我也不肯多搭理她,人家也不肯搪塞我。

  伟着急慌忙地两头去灭火,只差跪倒地面上求我:“她是长辈,你是晚辈,你先低头认个错不行吗?我的亲姑奶奶呀”

  “不行,人们不是说了,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这口气我还就争定了!呵”当然,说实话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在单位我真是个乖乖女,好同志,领导安排的活路,总是完完整整不折不扣地执行。对同事们差不多也是春天般的温暖,能帮就帮,不能帮就好言安慰。那是单位,不是家你得分清呢

  伟就常常感叹:“把你的温柔分一半在家多好我要是你的同事,你的学生多好,有问题和风细雨讲道理,哪像在家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说什么呢?欠教育,还是欠锤头?”我一把就薅住伟的衣服前襟,小拳头高高扬起了,“我真那么凶吗,真就那么凶吗?”

  眼看伟的头就要点起来,我的粉拳作势扬起了,伟立刻学乖了:“我老婆特温柔,温柔得很,温柔得像,像,像……”像了半天也没有像出来。

  “像什么?快说”这家伙学会跟我打哑谜了,我知道绝对没有好话。

  谁知这家伙早从我的手下挣脱了,跑到门口才有胆量回头大声说出来:“像阎王”

  这家伙,我就说没有好话。“好吧,回来再说,你死定了”我冲他的背影扬了扬拳头。

  这小家伙能吃就能病,要病起来,还真是立即吓坏个人:只要一发烧,准在38度开外,浑身热得像火炉,摸哪哪温度高,弄个玉米棒子来,一会儿准捂熟烫了。偏偏有几次伟出车还没有在家。我只得匆匆去敲婆婆的门,焦急地叫喊着的偏是公公:“爸爸,你快起来呀,帅帅生病了烧得很厉害”但往往开门第一个出来的经常就是婆婆。斜斜披着衣服,**衣常常穿得很是潦草,还蓬头散发的,极像刚刚激励翻滚过的结果。

  婆婆也不顾我的异样眼神,把粗糙大手往帅帅的前额只一摸,立刻哇呀惊叫起来:“哇怎么会烧成这样”又立刻开始现身说教,“有你这样当娘的吗?怎么老是孩子烧成这样,你才发现。再有一会儿烧休克了”

  “还说什么?还不赶紧去医院”穿得齐齐整整的公公也就拦住了婆婆的借题发挥,催促着赶紧把小家伙送往县医院紧急治疗。

  如此这样的回数多了,瞧来瞧去也就认识了儿科的海医师。以至于后来我去医院找海凌玩的时候,偶儿还能碰见海医师,海医师还总喜欢笑着开玩笑:“嗨,你们那小家伙最近可好了”

  伟偶尔回来的很晚很晚,已经后半夜了吧,你看连周围的狗都懒得吠叫一声了。

  可是——

  “哇哇哇”声传来,我立刻醒来。

  我只得急忙忙去给小家伙喂奶。只要一占着小嘴,小东西立刻大口大口嚼吃起来。不喂肯定不行,那边的监督员日夜紧盯着呢。

  “今天要去哪儿?”伟又一次在天还不亮,鸡还没有叫的时候张罗着要出门。他的稍大响动也就惊醒了迷迷糊糊还在睡梦状态的我,我躺在床上动都没有动,只忙着追问他的行踪。

  “我们今天要去市里送货,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昨晚怎么也没有听你说呢。”伟很是不解。

  “记着,买一箱幼儿奶粉,要好的。其他事回来再对你说吧……哈欠”我嘱咐着,倦意很快毫无阻挡地袭击而来,我又沉沉睡着了。

  “好好的用奶喂着孩子,现在要奶粉干什么?”伟很想多问两句,可是我已经大睡到比猪还死了。他只好轻轻带上门出走了。

  “喂,老婆,我回来了”那天伟回来的特别早,而且似乎心情尤其好,估计今天又赚了不少吧。随后用力一拍手中的结实纸箱,“你要的奶粉,最好的从外国进口的,二三百块一箱啊”

  “好吧,放到卧室里赶紧准备吃饭。”我已经往饭桌上端菜了,随口吩咐道。

  “老婆,你要奶粉干什么?准备送给谁呢?怎么没有听说你的朋友谁家有小孩呢?”刚刚拿起筷子的伟还在好奇地打听。

  “你知道的,我的假期快要到了,我必须要去学校上班了”我没有正面回答。

  “是啊,我知道,可是这与奶粉有什么关系呢?”这家伙真正是个死脑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莫不是你打算……”我好半天没有说话,这家伙终于有所醒悟了,不过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然后接连摇头:“不行,不行,咱们儿子还那么小,你就真狠心让他吃奶粉?再说,交给我妈照顾你会真的放心?”

  “怎么不行,农村有好些小孩自打生下来,母亲的奶一天都没有吃过,不也长高长大了吗?为什么别人的孩子可以,你的孩子就不可以呢?”我真的有些懊恼,为这小家伙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上班了,最近也不知单位里发生什么变化没有,我还真想去看看,弄个奶布糨子的小家伙如影随形地跟着,我还能不能干工作?

  “好,好,你先不要喊,不要叫,我还是去同妈们商量商量以后再说吧。”伟看我有些想发火,只得先行服软,端着饭碗就去找他的的“娘家爹妈”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事儿没有得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的孙子还那么小,才四月不到,光吃奶粉怎么会行呢?”伟还没有从那屋里返回来,久已不登我的屋门的婆婆,就已经嚷嚷着大吵上门来——好多天,好多月来的第一次:“再说,你哥嫂们的那个小孩也才几个月,都让我照顾怎么能行呢?你趁早死了这份心,要不工作干脆也不要了。不就个破老师吗,一个月挣得还没有我儿子十天多呢?要我说,直接就在家带孩子吧”

  我的老天我还指着她给我带孩子呢,我还没有出面怎么说吧,直接就给我杀上门来,还,还要我辞了工作,这话,这话她也能说得出口。我知道,教师的工作是不咋地,工作时间又长,工作又辛苦,工资还少,可是我喜欢这份工作,喜欢这份稳定更关键的是,教师的工作比较有保障,农村人好说的旱涝保收啊虽然教师的工资常常是打一现代家用电器——空调吗?

  得得得过度的气恼,已经使我晕菜了,我甚至都懒得同她理论了。永别了,我的所有最好的工作打算永别了,我自由自在的日子永别了,我眼前的美好生活我的小家伙就此永远还绑定了永远胁迫了我唉,早知如此,我要是不要你这个小东西该多好了,一个人永远潇潇洒洒的过日子,多好

  我重回学校学校上班的时候,乡里刚刚举行完期中考试,校园里到处弥漫着一种轻松悠闲的气氛,有几个班级已经在商量策划元旦的时候举行师生联欢会的事宜。可是热闹是人家的,几月的没有上班,班主任早换了李老师了,我来只有当任课教师的份儿了,虽然我很不愿意,虽然我很热衷当班主任,虽然我很与学生时时接触,感受到学生们的青春与活力,也就觉着自己永远年轻。可是儿子这个尾巴坠已经寸步不离的跟随了,我什么都不用想了,什么都不能做了,只求混个安安生生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幸好,有家住附近的同事帮我物色了一个因为家贫,因为成绩不好,中途辍学的初中学生可以帮我带带小家伙,课间我抽空喂几次奶,吃饭的时候再接回来,下午照旧。刚刚送去的几天,不说小家伙离开的时候,撇开两片小嘴哇哇大叫。单是我就有种摘心挖肝丢掉宝贝似的剧痛,虽然这小家伙在身边很是烦人,吵吃吵喝吵便的,那也只是可爱的与生俱来的副产品吧。

  一旦突然间就把我的心肝宝贝一下给抽走,我还真非常的不适应,好多次上课的时候,我就恍恍惚惚听见儿子在哇哇大哭,哭得我的心都碎了,正在评讲着的例题就非常的不连贯,以至于学生膛目结舌地听我讲了好久,也没有听明白我说些什么。我还常常伸了脖子往校门口的方向竭力张望,看是不是小保姆抱着儿子慌里慌张地赶过来,哪儿啊,校门口的方向什么也没有。

  可是,过了不多久,我还是忍不住再移步教室门口,再次向着校门口努力张望。次数多了,总在课间巡查的教务主任就不得不再三提醒了:“小郭老师,上课要专心啊”然而,我还是忍耐不住,下次讲课的当间,脚步不由自主地总向着教室门口已经挪了几步远,猛然间想起主任的警告,只得怏怏地退回讲台。

  只要下了第二节,刚刚听到下课的钟声,学生们还没有挤出教室,我就第一个冲向校门口,比出膛的枪弹还高速,于是就有同事笑言:“小郭,你呀,完全可以参加百米决赛了”

  搂着儿子的小身板,我很舍不得松手,儿子都吃惊地松掉奶头,住口不吃了,仰着小脸非常不解地盯着我这奇怪的娘亲,眼泪丝丝地啄木鸟紧啄食他的小脸,心里一定在恨恨说:“既然如此依依不舍,为什么还要个陌生的小保姆来虐待我?”

  儿子吃完以后,我好半天都舍不得放下,可是远远地听到学校上课的钟声已经“当当当”地脆响了。我,确实不得不走了,儿子又是往常的一样哇哇大哭,我的心几乎在滴血,我多么想把他重新抱起,宝呀乖地再亲昵一番,可是不能。我的泪痕常常伴随着儿子的厉声大叫“哇……哇……”直流。

  后来,也许习惯了,小保姆来接儿子的时候,只要小保姆说:“跟妈妈拜拜”儿子就支扎着小胖手乖乖地给我再见。中途去给他喂奶的时候,我要走了,就常常逗他:“妈妈走了,和妈妈拜拜”儿子常常就还在开心地摆弄我给他买的玩具,头也不抬,只随手胡乱摇了几下小手,算是再见。哇,我的心——痛得要掉了

  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很麻烦,尤其是下了班,小保姆准时把儿子送回我的身边,按说我应该高兴,可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儿子一天天长大了,轮椅车学步车绝不肯再坐了,只要一回来,就伸展开两只小手,嘟嘟囔囔着:“抱”吃饭的时候抱,刷碗的时候抱,上厕所的时候也要抱。而且,这家伙好像是终于认清了他的娘亲,他的亲人,除了我,别人手伸得再长,就是谁也不让抱。

  说来也是个笑话吧,好多时候,我由于着急慌忙地要做饭,也就常常忘了让这小家伙小解。我左手揽着他,右手还在滋啦滋啦地炒着小菜,菜香的浓郁好远都闻到。临近的同事就常用无限羡慕的口吻赞叹我:“小郭的菜吵得就是喷香,闻着就是那么想吃”

  坏了真的坏了我的儿子,我的没有教养,我的天煞一样的小家伙,正对着滋啦滋啦将熟的炒菜锅添味加料呢。

  每每这个时候,我对婆婆的恨都在加深,说什么伟的哥嫂们的孩子没有她不行,明明伟的嫂子天天闲得和人在街头垒“小长城”,伟哥的门面经常就是门可罗雀,人手不够的时候常常夫妻一起上阵砌长城。说什么公公不会做饭,我怎么听说公公的爹妈死得早,打小开始公公什么都会干,难不成老了老了,机能退化到自己的一天三顿饭都糊弄不住自己的地步了。

  说什么喜欢孙子,高兴孙子,纯粹瞎掰,做个样子给谁看呢?你孙子在嗷嗷大哭的时候,你孙子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时候,你孙子在往我锅里添味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原因,一个根本原因——我这不请自来的儿媳虽然到家快整年了,虽然孙子都生了,依旧还是个编外,依旧还是远远没有转正,依旧还是个婆婆永远不会满意的“伪儿媳”呢

  很是生气的我,真的没有必要,没有重要事务,就常常不愿回家,宁愿一个人守着儿子度过长长的漫漫的一个又一个双休日煎熬不过的伟,只得偶尔屈尊来到我的简陋住室里,将将就就吧只有长长的假期,学校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回家了,实在没有别人了,我才提着大包,挎着小包,背后拴着儿子,回家去小住一天两天,置办些必需品。往往没到开学,我就早早地又回校居住了,就像学校的双职工常住户一样,家只不过是不要钱的免费宿舍吧。

  这样的日子过了还不止一年,直到儿子两岁多了,不得不考虑着要上正规的幼儿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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