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唯一的一座红绿灯也不知安放了多少年,纯粹破烂如一般人家的旧门楼了,墙的颜色模糊,门的颜色更加模糊,看上去整个一个模模糊糊,连红色、绿色、黄色都无法分清了,好则谁也不把它当根大葱。站在下面的交警制服倒是展呱呱的,偶尔指挥交通的姿势也还马马虎虎,不过更多时候只是装装样子,唬唬普通人罢了。南来北往的,就那么有限的几辆桑塔纳都是公款公车公家司机,不是公安局的,就是税务局,抑或工商局的。他一个小小的交警如何惹得过,那些疯狂的“游击骑士”他倒想抓几个现行,也得人家给你机会让你靠近去抓。因此吗,只要需要整顿交通秩序,整顿来整顿去,整治的无非是些骑自行车的平头百姓,或者几个骑着人力三轮车挣俩辛苦钱,借以养家糊口贴补生计的下层人民。
我就这样且看且走且想:“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也不错的”并不宽阔的街道也并没有太多的人群,只要你躲过公车党的跋扈,防过飞车党的骄横,自行车党呢,你即便就在交警的眼皮子底下公然闯着红灯,公然堵塞了他们前进的路途,自行车党也是不肯惹你的。
眼看就要到了目的地,我正打算横穿马路直接去往对面,隐约听得背后似有自行车不甚灵敏的刹车声,同时伴有骑车人惊慌失措的惊呼:“站住站住”
我就站住,同时慢慢回过身去,看看有那样的自行车党敢如此命令同为平头布衣族的我。我方才斜扭过头,正看见一个满脸汗水的大男孩也不知因为太用力,也不知因为太紧张,这会儿正骑着一辆半大不新的自行车一路歪歪扭扭地高速冲向我。我的大脑那一刻还来不及多想一点儿,就被自行车的极大惯性闯了个四脚朝天。不用看,草绿色连衣裙的后背准是一身的泥渍和水迹,那躺倒在地的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正打算挣扎着爬起身,伴随着自行车清脆响亮叮里咣啷的倒地声,一个重重的身躯浑如压顶的泰山般扑压在我的身上。而且,而且,那颗青春的脑袋正跌在我的肩膀上,一张嘴不偏不倚正对准了我胸前的高耸所在,那架势,好似我主动躺在地上,他来扑我一样。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极度的恼怒肯定把我的俏脸都扭曲变形了。那一刻,我恨不得就把那脑袋拧下来当破球踢了。
我恼怒之极的叫喊起来:“你,干什么?”我想,我的脸准气恼如凶神恶煞一般。
那张青春的脸眨眼就涨成了九月的红石榴,那个身躯就忙不迭地挣扎着要爬起来,双臂乱摆,可是就是缺少着力的地方。那人好容易艰难爬起的上身,由于支撑的手臂在湿滑的街面上一打滑,整个儿又跌落下来。就那么错可,就那么巧,那张青春的还没有张齐嫩嫩软毛的嘴,正跌在我因为过分生气因而格外张大的嘴巴上,还堵了个严严实实,香吻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