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哥你咋了?”
那人蹲在墙边握着手机。低着头,一言不发。
“不是怎么了?”
他把头转到我来的地方,又瞥了一眼一旁停着的白色奥迪。按熄了手机。没有说话,再次低下头。
“喂,怎么了?”
“嘘。别说话,别说话。……别说话。我找你来是因为没有别人了。因为别人实在是太吵,所以你不要吵。别说话。”
我们沉默了5分钟。郑晓慢慢的说:“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好像心脏上长了一根小小的食管。像是笔管一样粗,它一直在吞核桃。然后核桃在你的心室里面爆开。它的皮屑和果仁先是扎进了心脏,然后再流到胃里。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感觉眼球的后面被滴了胶水。迫使你只能看着一个地方,即便可能望着的是一块桌面,一个缝隙,一块手纸上的虫子尸体。但是它带来的胀痛又让你不得不马上合眼,马上让充的血回流到眼皮里。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听到某种声音会让你的大脑暂时麻痹。处于保护机制,你的大脑会降下气体,抑制住你的鼻腔,让你无法呼吸。也出于保护机制不让你因此窒息。有没有这样一个空间,给你这样一种感觉。让你觉得坐立不安,辗转反侧。需要总是封闭自己,或者逃出生天才能感觉到你自己的存在。”
“…有,我感觉现在这个地方就有点像。”
“操。呵,我知道你没有。”
“我有我真的有。但是。你真的至于吗?”
“至于什么?”
“”至于这样。”
“”至于哪样?”
郑晓把头抬起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至于哪样?”
“…那你觉得怎么办?”
“我不能怎么办,我不能怎么办,只有一天天的重复,重复,轮回,轮回。每一天都这样。每到那个时刻就这样。就是这样。真可笑,可是,它就是这样。”
“真的至于吗?”我把声音压沉。“真的吗?”
郑晓突然站起来。两手握成喇叭状,脸上的肉缩成了一个香囊。像是被人用鞭子抽打一样的,尖叫了起来。原本是四下无人的地下停车场。顿时感觉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都站满了人每一张嘴都急着挤到我的耳边震耳发聩的喊叫,每一个汗毛都拉扯着我的皮肤,我感觉到我的皮肉在一寸寸的分离。我紧闭双眼。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像是用胶带撕扯泡沫的声音,用玻璃摩擦玻璃的声音。
当我再睁开眼睛,郑晓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的手里握着一个手机,在我眼前,只是一片冷绿的墙和一个大大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