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灯线小频率的震荡着,火车从天上碾压过去,阳台门也跟着翻了,门里霎时间一地的水,蔓延到她的鞋边。她把鞋子拽进桌帘里,放进提前备好的盒子中。屋内除了一盏灯,就只有她的眼睛在发光。
现在是半夜十一点三十分,街上站满了人,今天碰巧下了一场雨,碰巧雨要下过今天,所有人都有目的的湿一些,做一些所谓独一无二的记号,雨作为记号而言很方便也很普遍,公益大使有的脱了上衣,有得脱了裤子,有的带着面罩裸着奔跑,眼看时间将到,大部分人没有挂念的事,都像她一样坐着发呆。
想起她缄默的父母亲,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朋友,一阵寒栗下又不免自嘲。‘‘谁还不是一样的呢。外面的人,不过是找一个借口继续活着,这样看来,我们反倒坦诚不少。’’
十一点四十五,十一点五十……
这个世界里,每过二十四小时,人们会忘记上一天独一无二的人或事,最有价值最珍贵的东西最多存留二十四小时。当人们知道自己被诅咒的时候,不出半个月,有的人变成了孤儿,有的人离开了配偶,恐怖分子放下了枪支,国家领导人仍坐在位子上,一切都变了,借口变得单一,爱与不爱清晰明了,最后大部分像她这样麻木的人成了主流,同时一部分称作演员的组织也日渐庞大,所谓演员,也便是那些有挂念也有能力做更有价值的事情以拯救自己仅有的温存的人。但在她看来,这个组织完完全全是虚伪的。
十一点五十五,一天就快要过去,与其守候,她选择去睡觉
彼时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流光划过街上小丑的眼睛,划过玻璃墙,闪烁在每一滴雨水之间,电弧甩在了那男人的衣服上,火在他身上发了芽,眨眼间,男人被熊熊烈火包裹住了,人群四散奔逃,她的妻子拿着衣服朝他扑来。她扶着床边惊恐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头已经伸出了窗外,她的刘海软塌塌的流在脸上,眼里是一团跳动的红色,雨声太大了,盖过了呼救声,呐喊声,尖叫声,她觉得自己聋了……
12点01分
此时,街上的人都愣在原地,她依旧扶着床边,所有人,包括那个女人,呆呆望着那个冒着白烟的奄奄一息的男人,和在他耳边,烧焦了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