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擦着了，红光黄光碎开，在寂静里响起微弱的一声。光是听这一响，就能看见烟头的火光明灭似的，此时这声响如此明显，火光也好像在眼前燃着。

树影换变着，风卷来炭火的余热，夹着海风的腥气，振动塑料袋，哗啦哗啦一阵阵地响。

海里的小生命欢腾起来，少了人的打扰，当然要爬上岸，找东西来吃。

所以海蛞蝓在眼白上流连，潮汐在礁石上拍出粉色的泡沫，刮胡刀亮着冷冷的白光，在海水的涨落之间明灭。

潮汐是蟹最好的保护，掩盖它们窸窣脚步，蟹儿爱肉，带着海的腥的，顶喜欢。

火机的脆响传进弥留的耳朵，敲醒了鼓膜，震撼起神经。努力想闻到点香烟和它那焦油燃烧的，可惜，大多的身体功能已经停摆了，要闻就太难闻得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时这两者依靠一点燃的烟头产生的联系，要是此时眼球尚能转动，火光再向下扫一扫，这联系也不至于细柔至此。

这片海滩的好，我只告诉你。如果我要走，夜里会在这里离开。

认得海的好，像古树，顶老的树、顶广的林。风可以吹刮过去，火光可以投到海里。从此隐没了，归到亘古里，也不失是一种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