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离去的太匆忙,哪怕最后一刻,也不曾与人留下好印象。
错过的终究错过,我,后悔了!
说来,我一直都是嫉妒花千骨的,这点我自己也承认。
明明,论出身地位,论努力勤勉,论天赋修为,论美貌姿仪,我都比她强出不少倍。
可惜,我心心念念想要拜师的长留尊上白子画就是一眼相中了她做弟子。
我好容易拜的强大师傅,只能称呼为师傅,而不是师父!
如师如父是师父,想必在师傅心中,最满意且与众不同的人还是那乡野丫头吧?
最关键,说着爱我的男人,转头就跟我说了对不起,还说他活着的使命便是帮助女娲后人,他不能拒绝她的要求与期望。
呵!男人!
既然知道自己的使命,又何苦招惹我?
什么叫见我总是孤单一人,也没什么玩儿的要好的朋友?我堂堂蓬莱少主,从来骄傲又肆意,会怕那些庸才的孤立与评判不成?
招惹了我,却又不能给我未来。
这也就罢了,还打伤了我阿爹,抢走了蓬莱珍藏的浮沉珠,为了那个花千骨。要我如何不恨?
可惜,人死都死了,骨灰都没能留下一捧,要我如何恨他?
恨不了曾经动过心的男人,罪魁祸首不是正在搞事情吗?借此机会将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为他陪葬,有何不可?
可是,师傅他,无论什么原因收我为徒,却不愿收入门中,他都是用心教导过我的,这点我自己也清楚。
只是我这人骄傲惯了,爹娘面前尚且不曾服过软。被遣送回家后又岂能不气?
尤其,但凡他教过我的,那花千骨也都会。区别只是我当做宝术学习的东西,于人家而言,却只是消遣而已。
果然,从小带大的孩子,与半路出家的徒弟,孰轻孰重,还用问吗?
尤其,那孩子最会装柔弱无辜,以一副软萌可怜的样子博取让人同情;而徒弟却是个娇纵放肆的大小姐时。
不是我不自信,而是从小到大,实在吃多了姑舅家同类型白莲表妹的亏罢了!
我讨厌她那张无辜懵懂的脸,明明都是成年人了,该懂得都懂,就不能敢作敢当吗?
可惜,我抱着鱼死网破的勇气质问师傅,却又被他定在了外面,没能见到最后的情形。
后来,白子画他们出来,说师傅离开了!
是的,从今以后,他只是长留掌门白子画,与我蓬莱掌门平起平坐的人了。
第一次的,我庆幸起自己当初被拒绝,且没有死皮赖脸的非赖在长留不可!
后来,知道花千骨献祭一身神力,成了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不,是比普通人还不如时,我终于满意了!
可也觉得满心荒凉!你看啊,花千骨,那就是你为之不惜舍弃一切的男人。他也为了你所舍弃的那些东西,而舍弃了你!所以,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只有愿不愿意罢了!
这是花千骨给我的答案!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先生看你的眼神是欣赏宠溺,看我却总不自觉带着挑剔与希冀。你是弟子,而我只是他应故人所求的麻烦而已!他无时无刻不再盼着我成长,却又总是觉得你能永远那么骄傲如凤凰一样活着就好!
这是临别前她对我说的话,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我总是觉得先生对我不是全心全意,却不曾想过,自己对他何尝不是无可奈何的将就?
至少他教我时认真且用心,而我最后一刻,对着他仍是只有抱怨与不平。
那时候,他是否也很伤心失望?
可我只是因为之前做过一个惊悚的梦,梦里爹真的被花千骨害死了,而溯风也同样为了她献祭。
那场梦中没有他,我死皮赖脸待在长留,被随意的打发给了世尊门下一个有点异物癖的恶心弟子。
到了最后,我一无所有的被花千骨的妖神之力折磨死。再醒来,又见到他折磨那东方彧卿的幻阵,难免有所怀疑罢了!
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成了我师徒二人彼此的心结,直到他离去也未曾解开。
这要我如何不悔?如何不愧?
可过去的终究过去,日子还得往前走。
再经营蓬莱的同时,我往他从杀阡陌手中换来的地盘建立了个别苑,取名藏剑谷以作纪念。
里面每三年出一把神兵,隔三差五出一把削铁如泥的法器。
世间传闻,那是剑仙传承的地盘!
如此,也算是让他威名被人记忆传诵,不曾白来这个世界一场吧?
也算我这不肖弟子,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