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只觉昏昏沉沉、酸软无力,比上次昏睡时更甚。
床头书案早已收拾整齐,小五也难得安静的拉着我的手,默默陪在我身边。
其余年长的师兄们,各自忙碌,也无声息。
若非床帐摆设不同,一时间竟仿佛又回归了藏剑故里。
我呆呆的看着四周,嗓子暗哑刺痛的仿若不是自己的。

叶凡:大哥醒了?大哥你可还好?一觉醒来,听说你半夜晕倒,这次真的吓着我了?

大郎君醒了?少庄主醒了!这可太好了!

快快准备了热水过来洗漱,大郎君先喝口茶润润喉在说话吧!

茶来了,茶来了!

热水也到了!
一时间适才还静悄悄的寝室,如被按了什么奇怪开关一样重启,热闹与喧嚣一起涌来,抄的我空荡荡的脑袋更显头疼。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还真一点儿不假。
我向来身体不算康健,倒也不至于真病弱到风吹就倒的程度。否则,当初也不会跟家里老爷子杠上,谁也不认输,谁也不让步了。
可是这一次,大半个月过去,依旧没怎么好转。
期间,张无忌来看过我。只是,他也不过是个小少年,还是病入膏肓那种。谁也不能指望一个病人总跑去看望另一个病人时,真能将人招待的多周全不是?
但是那个宋青书,作为被委以重任,主要接待我们这波意外来客,偏偏第一天就出了岔子的倒霉孩子。这段时间尝尝过来转悠,只是脸色不怎么好就是了。
一来,作为武当唯二的三代嫡系弟子,他们两人就处的不怎么样。而我们是跟着张无忌从山下来的。
二来,一个重点栽培的长子,一个病弱不知寿数的幺儿。长辈们日常相处中态度与细节上的无意偏颇,有时候确实很容易伤了敏感少年的心。尤其,是做了许多年千娇百宠的独苗苗后,突然加入进来备受宠爱的幺儿,自然就更加可恶了。
一直这么病着也没什么大事,就算执意翻开那些史册典籍,也有一帮子人围着怕再出什么意外。实在没意思的紧。
于是,能够时不时的在自己寝室里看见两毛头小子针锋相对,也蛮好玩儿的。虽然,这想法委实有点儿嚣张,也失了君子之意。
只是,牙齿还有咬到嘴唇的时候。血浓于水,他们又都不算什么恶劣之辈,我从没觉得会有什么大问题。
直到一天夜里睡不着,披了衣服出去吐吐气。却看到一个对着大树疯狂劈砍的少年人,全然没了白日里抬头挺胸,恨不得把高高在上的武当三代第一人几字写在脸上的样子。反而像斗败了的公里一样,狼狈又彷徨。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定住了人。完了,缓缓取下他手中紧握的长剑。

剑乃君子之器,更是心之所向,不该被如此对待。
#宋青书 你也觉得我不对是不是?你们都觉得那个小病秧子比我好对不对?可是,凭什么?如果一开始就看不上我,那就不要对我好。一直对我好,又在他来了后,满心满眼都是他,将我忘到了九霄云外不说,还时不时的踩我一脚算什么?
听着人崩溃的哭喊,我无言以对。
毕竟,说到底,这算别人的家事。实在不该过于干预才对。
可想着他往日骄傲如孔雀的样子,又不自觉想起三弟来,心里沉甸甸的心疼,让我无法放任其钻了牛角尖。
我幽幽叹了口气,取出帕子为人仔仔细细擦了眼泪,又整理了仪容。扶着人慢慢座下,欣赏这山中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