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约好的发小聚会日,说是发小,其实就像家人一样,望着面前的四人,林古不禁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说来也是缘分,在他们上小学的那个年代,正是英语学习最为狂热的阶段,家长们为了不让自家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于是都给孩子们报各式各样的补习班。而他们五人就是在补课班相识的。
他们是小学的同班同学,而小时候的友谊就是那么简单,和谁在一起玩的时间长,就和谁交好,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来自五个家庭的,原本素不相识的五家家长,竟然很快打成一片。一般来说,因为大人世交孩子在一起长大的情况很多,但因为孩子而相识并变得亲密无间的情况却很少,更为关键的是,这是五家人,假使有任何一家不合群,其实也不应该称之为不合群,就是和别人话不投机的话,那这段难得的羁绊便会不复存在。林古认为,自己是幸运的。
他十分感谢家长们,这也许不是上天的旨意,而是五家人共同的维持和努力,才让这点大家分享的感情存续至今。
发小们集合的地点是一家奶茶店,这是他们的据点。虽说之前已经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喝黄了两个据点,但他们依旧坚持不懈。
眼前的四人只有一个女孩,是整个大家庭中一点红,所以理所应当的得到了来自大家的宠爱。女孩叫于雪婷。是林古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人之一,当然其他发小也是生死之交,毕竟都是一起撒尿和泥长大的,但雪婷是女孩子,所以意义更加特殊一点。
初中时林古曾经向雪婷表白过,两人也交往了一段时间,最后因为发现了自己的本心而停止了交往。林古大概是想一直保护着她的吧,这份感情在两年前尚未知晓,于是转化为了恋情。而雪婷大概也并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于是也答应了。但好在由于有着十分深厚的感情基础,分手后他们还是能像从前那样相处,这也是林古最为欣慰的事之一。
雪婷生着一张俊俏的脸庞,眼睛大而有神,却总带着一份害羞,然而这只是在外人面前,在这群死党发小面前,雪婷总是玩的丝毫不顾及形象。林古不禁回忆起小时候他们有一次集体去农家院,那是在小学时的一个冬天,大家在农家院吃了铁锅炖大鹅,味道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但玩的彻夜未眠的兴奋感,至今想起,仍然让林古的心里暖暖的,仿佛那是自己美好的想象。那天下着鹅毛大雪……
“喂,怎么事,还不出牌呢,要不要?”
林古如梦方醒,从回忆返回了现实,他们正在奶茶店打牌。
“我有点饿了,要不打完这把去吃饭吧,喝点白的,吃点火锅…”
“行,我看行。”
“老板还没发言呢,轮到你发表意见了吗?”
“阿郑没有选择权利,咱们定完去哪你就闭眼睛去就完了。”
说话的三人分别是郑文博,李泽南和王震铎,他们没有考上林古所在的实验中学,所以现在只能放假时偶尔见面。李泽南是个聪明过头的帅气小伙,明明有着聪明的脑瓜,却不爱学习,一张嘴能说会道,在学校有许多追求者。他是林古的过命兄弟,交情非常深,就是到了高中,林古遇见任何事也会第一时间想和他分享。因为泽南和雪婷小时候长的小,看起来像一对金童玉女,十分讨人喜爱,看起来格外般配。所以他们的家长互相以亲家相称,并一直叫到了现在,泽南小时候大概是喜欢雪婷的,虽然泽南天生聪慧,机智过人,但还是可以窥见一些痕迹,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泽言也选择了和林古一样,在雪婷的背后默默守护。因为喜欢过同一个人,林古和泽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属于隐秘的敌对时间。因为不想被他人看穿而互相掩饰,却又心知肚明。别扭的两人依然正常的来往着。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小小的恩怨化为云烟,两人再次亲密无间。但与川治不同的是,到了如今高中一年级的现在,林古逐渐觉得泽南和自己渐行渐远,其他三人也是一样。这也是林古不愿想起的伤疤,年少时谁都可以玩到一块去,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生轨迹逐渐不同,并不是说心的距离变得遥远,而是有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感觉,共同话题越来越少,虽然林古相信这份羁绊不会改变,但不安一直存在于林古的心中不能消去。
郑文博是老师眼里的普通学生,成绩中游,不会扰乱课堂纪律,有时也会不听课。外表冷淡的他藏着一颗火热到烫人的心。他是闷骚的代名词,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宅男,和林古一样喜欢二次元,每当说到动漫的话题时,眼睛里总是闪着光,文博的性格和雪婷倒是有几分相似,熟人面前也是不顾形象,疯疯癫癫。
王震铎则是几人中家境最富裕的一个,父亲白手起家,在刚恢复高考的那几年一鼓作气考上了名牌大学,现就职于政府机关。老来得子的他在震铎出生后百般疼爱,以致于震铎现在花钱没有节制,经常在性情时豪掷千金。震铎本质上是几人中最单纯的,小时候也经常干一些傻事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对于林古来说,他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一般的存在。小时候震铎只听林古的话,现在逐渐长大,在见识了外面的世界之后,林古的忠言只有部分能够传达得到,即便这样,此时此刻大家能坐在这里,起码说明他们的友谊,经历住了时间的考验,在即将成为大人的现在,未来忽明忽暗,但林古坚定地相信,他们还能走很长很长的路,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
“该说不说,开天这家的火锅是真不错,这肚绝了。”
震铎刚刚将一块毛肚放进嘴巴,随即作出了感慨。
“是,这酸菜锅真顶,咱们添了几回酸菜了?”
“好像三回了,这酸菜比肉下的都快。”林古回答着泽南的问题。而大家也都表示赞同。
几杯白酒下肚,大家的话题彻底打开,林古向发小们讲述述了表白失败以及找到新目标的事。
“你是真行啊,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泽南揶揄道。
“渣男…”雪婷开始了无情的吐槽。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时林古望着四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大家一起开心的往事,于是他提议按时间顺序回忆一下那些熠熠生辉的故事。
“三年级时,有一次十一放假我们去了泽南家,疯的不行,好像玩的是枕头大战,还有摔跤,家长五分钟进来一次警告我们别太闹,影响邻居。”林古开了个头。
“对对对,他家没搬家那时候,是不是有个地炕,怎么摔都没事,那玩的浑身是汗。”震铎也开始了回忆。
“还有那次去海边,三天两夜,还坐了汽船。”
“别提了,那次刚下海我在海里游泳两只手抓着汽船,结果腿被吸过去了,被船底下的桨砍到了,现在还有疤呢。”林古说道。
这时林古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就是在那次旅行中,他和雪婷正式确定了关系。虽然最后付诸于行动的只有亲了她的脸和拉手,但林古还是觉得很难忘。
林古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的感情经历丰富,却连初吻都没有送出去,和泽南相比,真是自愧不如,人家搞到手的女孩必须进行一番洗礼,而那是林古还没有接触过的神秘世界。
“还有那次去农家乐,小时候的那回,都忘了玩的什么了,就记得一晚上没睡,家长在隔壁屋打扑克,让我们睡觉,结果我们咕咕啾啾也一晚上没睡。”来自雪婷的回忆再次勾起了大家的共鸣。
“我说一个,那会上永兴叔叔(雪婷爸爸)新整的那个工作室玩,玩撕名牌,是刚看完电视上超能力撕名牌,结果我们也整了一把。”泽南补充道。
林古似乎有些困了,似乎是几杯白酒带来的眩晕,让他的思考越来越慢,几近停止。眼前的人儿在他的眼里越来越模糊,动作也愈发扭曲。仿佛动作和声音割离了一般。
每次聚会都是这样,在相谈甚欢的时候,林古的情绪总会向下走。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原因。在拥有着的时候害怕别离,在别离之时盼望重聚,初中有一次聚会散会时,他至今仍然清楚的记着,看着大家说出再见,然后各奔东西之时,他的心一阵痉挛,无名的痛苦仿佛化为一把利剑,戳进了他的心。
林古认为自己有点矫情,下决心改正这种毛病,明明不是永别,每一次和他们的分开都会带给他极大的痛苦。可能是习惯喧嚣,讨厌孤独,林古不敢在安静时面对那个理智的自己,那个自己,仿佛是一位面无表情的判官,悉数地缓缓道出林古的无数条让他无法反驳的罪。
林古心想:大概没有人会喜欢孤独。
意识进入了更深的境界,林古被一阵漩涡卷入其中,在漩涡中尽情舒展手脚,好像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就像是被扔进洗衣机的衣服,不停的翻滚,旋转,挤出一团又一团的污秽之物。
“喂,醒醒,有人给你发信息了,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女的啊,话说这也不是你酒量啊,三杯白酒就倒了?”泽南一边摇着林古的肩膀,一边询问着。
林古缓缓睁开眼睛,从桌子上起身,脑子里还在缓慢地分析这刚刚传进耳朵的句子。突然就醒了酒,匆忙抓起手机查看,果然是良辰发来的信息。困意仿佛一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定睛一看:现在在干嘛…”
在发小集团的起哄中,林古的信息是这样回复的:
家里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