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久年深心反复（6）

她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下一个冬天。

留下他一个人孤独一生。

黎灰在梦境里活了89年，现实也不过短短二十几天。

未来真的可以改变吗？

黎灰内心迷茫，他不想放弃，只是一次失败而已。他可以回到如何一个时间节点，重新开始……

他尝试过回到初见，也尝试过回到换心前……可是时希从来没有爱过，她永远会在那一年离开，带走他世界里所有的色彩。

他垂垂老矣，已经不复最初的模样。

“时希，如果这次我们还是不能圆满，我就真的只能去找你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你好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要是五岁那一年的车祸没有发生，我们就会是青梅竹马了。——最后一次入梦的垂垂老矣的黎灰。

苍云山，一个名字饱含诗情画意的山，位于盛京的最西边，因陡峭严峻的地势而闻名盛京，被人称为自杀圣地，一些郁郁无望的人都选择来这里结束生命。

明媚的阳光倾洒在沿山的孤路上，一辆车正稳稳地往前行驶。

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长相漂亮精致、明眸皓齿，甚至连性格看起来都十分乖巧的男孩子。

男孩名为黎羲，是盛京大家族黎家掌权人黎渊的独子，旁边的中年女人是他的保姆。

车子被前方的落石挡住，无法通过，司机和保姆只能下车去搬动石头。

黎羲抱着怀里的蛋糕盒子安静地等待，一双漆黑如曜石般的眼睛盯着光束投在车窗上的形状。

蓦地，像是感觉到什么，他忽然回头。一个男人站在后备箱前，后备箱像是被开过，又像是没被开过。四目相对。

他见过这个人，在一个养小狗的爷爷家门口，妈妈说那爷爷是她的恩师，两人有话要聊，让他自己玩。

他在门口哄小狗玩的时候，远远望去，这人的车就一直停在那里。

男人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他。

妈妈和奶奶说过，要有礼貌。黎羲微笑着正要冲他挥手，一股莫名的寒意忽然袭遍他全身，让他打了个冷颤，突如其来的恐惧。

黎羲呆呆地看着那人，忽然想起昨晚的梦，那个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梦，他一个人在里边走，怎么走都走不出来……他一直在求救，却没人救他。

男人盯着他，眼神像毒蛇般可怖，片刻后便转身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黎灰对小时候的很多细节记得不清楚，这些记忆应该来自于他的潜意识。

他的经历告诉他，这个男人有问题。

黎羲抱着蛋糕盒子的手在颤抖，无端的颤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好像脖子被人掐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保姆清理完落石回来就看到满头冷汗的黎羲，不禁一惊，“小羲，你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白？”

黎羲看向她，见她眉间担忧，下意识地就摇头。

他很懂事，不喜欢让别人为他担心。

保姆坐上车来，抽出纸巾给他擦脸，司机在前面系上安全带，“那我开车了。”

闻言，一股没由来的迫切紧抓着黎羲。鬼使神差的，他一把抓住保姆的手，“阿姨，有个人站后面，我害怕。”

“有人？”保姆回头看去，车后面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苍云山只有一条孤路，平时也鲜少有人开车过来，更少有人走上来。

司机听得吸一口气，“嘶……都说蓝山是自杀圣地，亡魂无数，小孩子又眼睛亮，不会是看到……”

他边说边去启动车子。“等下！先别开车！”保姆忽然开口，声音在此刻变得十分冷厉。

司机被吓了一跳，手默默地抽回来。保姆看一眼身边的黎羲，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后备箱打开。

果然，里边的箱子已经没了。

（从这一章开始，是从黎灰五岁视角开始写，此时黎灰还叫黎羲。如果觉得这个保姆过于精明，其实我想说，她作为和黎灰母亲一起来到黎家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至于如果说和之前我写的她自己的儿子怎么怎么样，丈夫怎么怎么样，我认为，这个女性未必没有自己的想法。因为此刻，一切没有如既定命运死去的人，未来都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