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98）

黎灰找到戒指后，时希早就走了。

“哈哈哈……”黎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是他依然在笑。

火早就灭了，别墅的灭火系统起了作用。

…………

“小姐，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嗯。”

“时小姐！”

她已经到了机场，却被祁煜拦下。

“怎么了？”

“这是离婚协议书。”

“黎总说，只要您签字了，就立刻生效。”

她和黎灰有婚前协议，财产方面没有任何冲突的地方，她不分走他的一分一毫，因此这份协议书的内容特别简单，一页纸、一句感情破裂就结束了这桩婚姻。

文件上夹着钢笔，时希将笔取下来，平静而认真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给你。”

“黎总还让我问您，属于他的婚戒在哪里？”

闻言，时希微微蹙眉，沉默好久才开口，“婚礼的第二天，我就丢进后面的人工湖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故意丢的。婚礼结束后，男戒不可能一直戴在那个进行仪式的女佣身上，戒指便由她收了。

当时许诺负责带她逛逛黎家，经过人工湖时不小心掉了下去，她没去捡，也没和任何人说，当时她觉得，这枚男戒应该无人问起，无人在意。

这就是她的解释。

祁煜偷偷看了一下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她的话，黎灰全部听到了。

“祁助理，保重，让黎……总也是。”

恍恍惚惚一年时光，她终于要回家了。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黎灰一直看着她。

“黎总，您……”

“走吧。”

飞机很快，两个半小时后，时希走下飞机。

江南天宁，她终于回来了。

盛京，黎家庄园。

几台机器同时抽着人工湖的水。雪似乎下得大了些，可佣人们不敢懈怠，继续抽水。黎家的人工湖很长，很大，这是个大工程。

黎灰握着伞柄静静地站在雪中，看着他们抽水，看着天边的颜色逐渐暗下来。再拖下去，天就全暗了。水还剩下50cm高。

黎灰将伞扔到一旁，直接跳进人工湖。

天宁，时家老宅。

时希从车上下来，夜色中长长的白墙斑驳，留下一处又一处脏污的痕迹，黑瓦染青，掉落许多已经不整齐了。

大门紧闭，杂草高至她的膝盖，野蛮地生长着，一直长到门的里侧，任何一点缝隙都没有避免。两樽石狮子再不见昔日威武模样。再回故土，只有凋零萧瑟。

…………

黎灰找到了戒指。

时希走到大门前，伸手用力一推。

“小希/希儿，欢迎回家！”

恍惚间，她看到了哥哥，爸爸妈妈，还有叔叔婶婶，伯父伯母……

只是指尖碰到门上的木刺，时希骤然疼醒。

不会有人等她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时家墓地。

他们连尸体都不曾留下，只能立一座空空的墓碑，不过旧物回来了……至少，他们有衣冠冢了。

一块块墓碑在日光下幽静沉默，上面的每道名字都不一样，但在左下角又有一道同样的名字。

时希，立。

周河一看，鼻子就酸了，泪在眼眶里转，抬手捂住脸，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时希比他平静一些，弯腰开始拔草。

“小姐，我来。”周河闭了闭眼，打开准备好的袋子，将里边的垃圾一样样捡起来。

时希拎来一桶水，用毛巾蘸上水细细地擦拭墓碑，阳光晃过她头发上绑着的丝带，白得尤为扎眼。

墓碑上的很多字颜色都淡了。

时希擦完后，将准备好的黑漆倒在小碗里，执起毛笔蹲在墓碑前顺着墓碑的凹陷处把字重新描摹。

周河坐在那里，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描过去，内心酸楚得厉害。

时希开始描左下角自己的名字。周河见状忙制止她，“等下，小姐，我们这里逝者的名字才描黑，立碑人要描红的，不然不吉利。”

时希看着墓碑上自己淡红的名字，了然，然后没有任何顾虑地继续描自己的名字。她没有准备红漆。也不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