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出好戏。”
艾玉唇角漫开一抹笑意,“别让他们死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和这两位‘老熟人’好好见上一面呢。”
渡厄尊者接住这道从意识里传来的传音,当即转身看向那两人,声线冷得像结了千年寒冰:“因果循环,欠债必还。今日,你们欠的,该连本带利清算了。”
韩月瑶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痛下杀手、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情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她笑得浑身都在抖,眼泪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淌。
“墨辰远,你真以为你身上就干净?当年挖走玉族人仙骨的主意,明明就是你先提出来的!你可是她的未婚夫!”
“住口!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先主动勾引我的!”墨辰远目眦欲裂,灵力几乎要失控。
韩月瑶状若疯癫,指着墨辰远的鼻子开始破罐子破摔:“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抱怨,说她身为玉族天才高高在上,是个半点情趣都没有的榆木疙瘩?”
墨辰远亦是不甘示弱:“还不是你天天装模作样在我面前搬弄是非,往她身上泼脏水!”
两人撕咬得难解难分。
与此同时,一道恐怖的威压骤然压下,连九天云层都为之一滞。
渡厄尊者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冷声道:“够了。既然你们主动提起了这件旧事,那就把当年的真相,摊开给所有人看个清楚。”
天幕之上瞬间浮起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漾开层层波纹,尘封了千年的过往,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画面里,玉族圣女带着族中信物踏入凌霄宗山门,第一次见到前来接应的墨辰远。
她缓步从鎏金云纹车辇上踏下,足尖刚触到地面,漫天霞光便顺着衣袂漫开。
数通体雪白的仙鹤振翅盘旋而来,翎羽扫过流云,绕着她周身翩跹飞舞,带起阵阵清冽的仙灵之气。
一身周身气韵出尘如仙,连周遭的天地灵气都因她的到来,自发地俯首避让。
艾玉看着这画面歪了歪头,她其实也得好奇,自己没有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一直不知道当年玉族圣女是怎么一步步落入圈套的,正好借着这面水镜看个明白。
可当这几幕画面在天下人面前清晰地映出来时,整个修仙界瞬间彻底安静了。
天幕水镜漾开最后一层涟漪,那张属于千年前玉族圣女的脸完完整整地映了出来,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分明就是此刻站在云端的艾玉。
整个修仙界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无数修士看得心神俱荡,连手里的法器都差点握不稳,只觉得这一眼的风华,足以盖过九天十地所有的仙光月华,
玉族一众长老盯着天幕上的画面,全都愣在原地,族长攥着手里的族印,指节捏得泛白:“我玉族千年才出这么一位天纵奇才,生来便是仙骨天成,容貌风华冠绝六界,最后居然被这对狗男女害得魂飞魄散,连尸骨都没留下半块!”
怒火翻涌的从来不止玉族一族,此刻整个修仙界所有盯着水镜的修士,心里都翻来覆去转着同一个念头。
这墨辰远到底是眼瞎还是脑子进了水?放着这样一位惊才绝艳、容貌冠绝九天的未婚妻不珍惜,偏要被个上不得台面的毒妇哄得团团转。
这般美人,整个修仙界都难寻能与之比肩的存在。
天幕水镜的画面继续缓缓流转,铺展开千年前凌霄宗山门里的旧时光。
初入宗门的玉族圣女和墨辰远,为数不多的相处片段里,她始终神色清宁如月下寒潭,举手投足间尽是玉族传承数百年刻在骨里的优雅气度。
两人站在论道台边推演功法,她指尖点过玉简上的灵纹,语气始终平和淡然,半分刻意的亲昵与暧昧都没有,从头到尾只是同门之间最纯粹的论道之交。
可就这寥寥数语,她抬眼时眼波流转的瞬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动人气韵,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修士看得心神晃荡。
墨辰远的身形猛地晃了晃,盯着水镜里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样的美人,当年他怎么就能鬼迷心窍,亲手把人害死了?
他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不对,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错,全是韩月瑶这个贱人一步步把他骗成这样的。他看向韩月瑶的眼神,瞬间淬满了更刺骨的杀意。
韩月瑶也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记忆里那个清冷刻板的玉族天才早就模糊成了影子,可水镜不说谎。
每一次艾玉和墨辰远论道结束转身离开,都清晰地映照出了躲在树后的韩月瑶,那眼底都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和怨毒。
下一秒,水镜里的她就换了一副面孔,拉着墨辰远的衣袖,声音软得像水,娇怯怯地:
“辰远哥哥,我知道我资质普通,哪里都比不上玉族公主……”
“辰远哥哥,你别怪她,她不是故意要给我脸色看的……”
每一次都欲言又止,每一次都装得委曲求全,把所有脏水不动声色地往原主身上泼。
整个修仙界的修士看明白了。
原来韩月瑶出身低微,全靠这副装可怜的本事把墨辰哄得团团转。
水镜里的原主从来没有半分羞辱针对过她,所有的矛盾全是她一手捏造出来的。
众人看向墨辰远的眼神里全是不解,放着这样姿容绝世的天骄之女才不珍惜,偏偏沉迷在绿茶的温柔乡里……
只有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通透。
他们早就知道,真正的玉族圣女原本没有这样颠倒众生的气韵,是艾玉穿来之后取代了对方的容貌。
但就算如此,难道她就活该被这对男女联手算计,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好一个顶级绿茶,我看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渣男贱女果然是天生一对,锁死别放出来害人了!】
……
墨辰远终于又一次忍不住怒吼:“韩月瑶,你骗得我好苦!”
他这是丢了珍珠捡了鱼目啊,不,韩月瑶和她相比,给她提鞋都不配。
“把她的仙骨,还回来。”
“不!墨辰远你不能这么做!”韩月瑶踉跄后退一步,死死地瞪着他,“这仙骨早和我的肉身长在一起了,你强行剜走,我会死的!”
她这些年从其他各族人身上夺来的血脉、灵根、丹田,增益再强,也远不及这枚仙骨万分之一。
靠着它,她哪怕今日跌落尘埃,假以时日也能慢慢养回修为,迟早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可她此刻喊出来的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先不说这仙骨本就不是她的东西,当年她伙同墨辰远剜人仙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对方也会死呢?
合着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知道疼是吧?
“行了。”
一道悦耳的声音骤然响彻九天,压下了所有的争执与嘶吼。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云端之上缓步走下一道身影。
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仙灵之气,衣袂飘飞间连周遭的流云都自动退避三舍。
她的容貌比水镜里当年的玉族圣女更具冲击力,眉眼间的风华足以让漫天星辰都黯然失色,身后跟着司天监正随行护驾,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韵,明明白白昭示着她在仙界的地位绝非普通圣女那么简单。
镇狱神将和渡厄尊者垂手躬身,两人同时对着来人深深行礼:“恭迎陛下。”
墨辰远和韩月瑶彻底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成了冰。
韩月瑶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连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你不是早就被我们剜去仙骨,魂飞魄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