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来啦~开始啦
......
演出结束后的后台像是一锅被撤去火源的沸水,喧嚣还在但热气已经开始往下沉。尖叫声、欢呼声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只剩下卸妆棉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喘息。马嘉祺瘫在角落的沙发里左腿高高垫起,护具已经被拆开扔在一边,脚踝处泛着不正常的粉红色像一块被揉搓过度的面团。他没有喊疼只是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每一次呼吸轻微颤动。丁程鑫坐在他旁边背对着他,正在解演出服衬衫的扣子。动作有些迟缓,每动一下左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咬紧牙关。

转过来
马嘉祺忽然开口,眼睛没睁。丁程鑫动作一顿,没动。

丁程鑫
马嘉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沙哑

我说转过来。
丁程鑫叹了口气,只好放慢动作一点点转过身。他试图掩饰,但马嘉祺还是看见了——他左膝上那块肌效贴已经被汗水浸透边缘卷起,露出下面红肿发亮的皮肤。更触目惊心的是腰侧一片青紫色,那是刚才跪地时冲击力过大撞在舞台道具棱角上留下的。马嘉祺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有说话,只是撑着沙发扶手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让出旁边一点位置,然后又伸出手,不是去扶丁程鑫,而是轻轻按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引导他坐下。

药
马嘉祺伸手。张真源立刻递过医药箱没敢多看,默默退到一边。马嘉祺打开药箱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先拿出冰袋,隔着毛巾轻轻敷在丁程鑫红肿的膝盖上。丁程鑫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疼就喊。
马嘉祺低着头专注地处理伤口,声音闷闷的。

不疼
丁程鑫嘴硬,但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出卖了他。马嘉祺没拆穿,只是敷冰的手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最疼的那一点。接着他拿起一瓶活血化瘀的喷雾对着那片腰侧的淤青,“呲——”地喷了一层。药气在空气中弥散带着一股刺鼻的薄荷味。

忍一下
马嘉祺低声说,然后伸出手掌覆盖在那片淤青上,开始用力地揉按。这一下,丁程鑫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死死抓住了沙发的皮革面料指节泛白。

疼?
马嘉祺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丁程鑫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有点

有点?丁程鑫你刚才在台上落地的时候,膝盖发出‘咔’的一声,你以为我没听见?你转身的时候重心晃了三次,你以为我没看见?你现在跟我说‘有点疼’?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最后变成一种极轻的抚摸,指尖颤抖着拂过那片淤青的边缘。

简亓...
丁程鑫想伸手去碰他的脸却被他躲开了。

别动
马嘉祺低下头,重新拿起药膏用手指挖了一块,均匀地涂抹在淤青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借此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疼就是疼,受不了就是受不了。你不是铁打的,丁程鑫。
丁程鑫看着他低垂的头顶,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那股酸涩再也压不住。他伸出手不是去阻止他涂药,而是轻轻握住了马嘉祺那只沾着药膏的手腕。

那你呢?简亓你看着我。你的脚,你的腰,你的胃……你哪一处是好的?你在台上站得那么稳,声音那么平,我以为你真的不疼。可现在你连挪一下腿都要皱眉……你又在我面前装什么?
马嘉祺的手僵住了。两人对视着,一个眼眶通红,一个眼底湿润。空气里弥漫着药味、汗味还有一种名为“心疼”的、咸涩的味道。过了很久,马嘉祺才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真难看

你才难看
丁程鑫回敬他,手上却用力将马嘉祺的手拉过来,用自己衬衫的衣角,一点点擦掉他指尖沾着的药膏

两个伤员凑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像一对难兄难弟。
马嘉祺任由他擦着,忽然反手握住丁程鑫的手十指交缠,握得很紧

不过……也不赖。
丁程鑫愣了一下,随即也握紧了他的手,用力到骨缝里。

嗯,不赖。
这时,贺峻霖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

简哥,丁哥……水,温的。
看见沙发上两人交握的手,贺峻霖眼睛一热,赶紧低下头,把水放在桌上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轻轻带上了门。门一关,世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马嘉祺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丁程鑫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自己也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

丁程鑫

嗯?

下次,膝盖如果疼就别跪那么实
马嘉祺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倦意

声音……我能顶住。
丁程鑫侧过头看着他疲惫却安然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
他低声应道,然后也闭上眼睛,将自己冰凉的手指更深地嵌进马嘉祺温热的掌心里

下次,你脚疼就多靠着我一点。我……也能顶住。
后台的灯光昏黄,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最终融为一体。伤痛还在疲惫还在。但此刻在这个只有药味和彼此呼吸的角落里,他们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安心地睡一个好觉。因为知道醒来时,那个人还在。因为知道往后余生,无论是伤是痛,是荣是辱,他们都将这样——背靠着背,手牵着手,一起扛下去。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