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去天涯

【作者有话说：本章脑海中可自带BGM《探窗》】

“送新娘子咯！”

翩翩花瓣洒下，她终于蒙上了那嫣红盖头。

起轿乐声远去，她终于踏上了那不归之路。

前往张府的路上，到处糊着大红的礼纸，人流拥着凤轿，她微笑着，感受着这暖人热意。

通往雀阁的路上，随处可见失家的百姓，寒风裹着身躯，她微笑着，体味着这人生冷暖。

掀开帘子，她望去，被红纸封死的石井内，一只蛙鱼无助地向上跳去，却怎么也冲不破这层薄纸。

轻撩鬓发，她一瞥，被冰雪掩埋的墙角边，一朵芬芳倔强地昂首挺胸，仍在寒冷中绽出一丝馥郁。

日薄西山，在天地间洒下一片鎏金，映亮了每个人的眼眸。成亲，娶嫁，婚礼，乃至奔赴，镀上了一层壮阔的绮丽之美。

以王为尊，皇城居中，雀阁耸立在左，张府坐落于右。

起轿紫兰山庄，启程紫兰山庄，行至皇城，相背而驰。

两截路途，远近相抵。不长不短，但亦可见人心。

“新娘子到了！”

轿帘轻启，一只白净的手递出，早就在门外候好的紫女忙上前挽住，辅之以力，新娘子被缓缓从轿中牵了出来。

翘首以盼多时的官员百姓纷纷惊叹，真是太美了，若要形容新娘子，所有语言都显得那么粗鄙，唯剩一个词语，那便是温柔。

相国之孙真是娶了个好妻啊！

院内，张良手指轻轻摩挲着，本经世事应处变不惊的他，此刻竟也有了些许不知所措。若不是那一袭红衣，张良真像个串错了门的小孩子。

还好，在一声“新娘子进门咯”之后，焦虑化解了几分。张良转身看到新娘子，心境竟也慢慢安稳了下来。

紫女搀着淑子，她们迈过张府的门槛，一步一步，婷婷袅袅，缓缓向张良走去。

弄玉回首，深深望了眼门外的世界，迈步拾级而上，登上雀阁的顶端。身后沉重的声音，那是仆役在闭门，一扇自己此生再不会复启的门。

张良见挽着淑子的不是弄玉，心中顿时起疑，但转瞬想到也许是紫女能撑得起排场，弄玉因身份不愿露面罢了。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皆在紫女把新娘子的手递给自己后，化为齑粉，只剩甜蜜。

弄玉登上顶楼，那是一颗夜明珠似的雅间，更像是一个裹了糖纸的牢笼。

张良挽着淑子，走入内堂——

“一拜天地——”

弄玉走到窗边，抬眼望着窗外归鸟成群，烧云渲染，天地悠悠。

张良带着淑子，对天一拜。外院擎着三柱香，香丝缕缕，飘入天际，散而为尘，坠向大地。

“二拜高堂——”

弄玉移至案旁，对南一拜，那是父亲身殁的方向；对东一拜，那是母亲后宫的住所；再一拜，那是胡美人自缢的方位。

正堂内，二位新人伏地行大礼，张平携妻子刘氏高高在上，乐呵呵的受着，只让他们快些起身。

“夫妻对拜——”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弄玉纤纤玉手拢在嘴边，空灵唤声引来离群的飞雁，跃动的孤鲤。

张良和淑子相对而立，一拜至深，倾尽终身。

“送入洞房——”

窗边，一抹俏影融没于黑夜中。

雀阁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