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弄玉闻声驻足。垂眸半刻,随即挂着一脸温和的笑容回过身,对着七弦道:“姬无夜雀阁里缺绸,我去送几匹。”
七弦不答,只是凤眼微眯,盯着弄玉。
弄玉歪头,微微睁大双眸,以示不解。
——良久。七弦败下阵来,结束了这场木头人游戏。
“罢了,早去早回。”
弄玉颔首应下,转身平静的离开了紫兰山庄。
走出好远,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唉……”
七弦不比常人,察言观色厉害得很。要是被他察觉出了什么异样,那紫女,赤练,卫庄,他们几人密谋的事都将败露,前功尽弃。
想到这儿,弄玉不禁握紧了手。不行,决不能让七弦觉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么想着,弄玉加快了脚步,身形一闪消失在街头。
“哼。”而与此同时,紫兰山庄的一间房内,一双冰冷的眼眸目送着弄玉消失在视野之内。
七弦是谁?他怎会察觉不出?
他陪伴了她整整二十年,从她垂髫时第一次抚上琴弦,到如今双十年华出落的宛如出水芙蓉。
她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他的心呐。
暂且不说这三更半夜雀阁突然要绸,就单单这么点事紫女都得让弄玉亲自去办?
想至此处,七弦眸色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要么紫女确不知此事,要么...就是紫女故意纵弄玉为之。
若是后者,便很难办了。
七弦不知怎的忽然涌上一阵心酸,到底是何事,就连自己也不能知道?
竟是一夜无眠。
·
东方既白,弄玉悄声而归。
“七...七弦……”
弄玉愣神看着沉浸在黑暗中的男人,艰难的笑笑:“怎么?昨天一晚上没睡?失眠了?”
七弦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瞥了眼弄玉汗透的衣衫,唇角勾了勾。
弄玉一惊,顺手撸了一把垂发——果然,湿答答的。
“哈,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怕你着急,跑回来的。”
弄玉笑笑。
“早些休息吧。”
七弦沉思良久,身形消散在房内。
“终于……”弄玉浑身都软了,心里直念虚惊一场。
梅园霜重露寒,在园内舞剑,搅动水汽,鬓末自然如沐水一般。
点点白光透过百叶窗,惨惨淡淡抖进一丝黎明的气息。弄玉睡意全无,便坐至案旁,七弦方才坐过的位置上。
“嗯?”弄玉只觉颊边一痒,信手去抓,接着透来的光朦胧一看——
是头上所别铜簪的红绳吊饰。
寒光闪过,弄玉拔下“铜簪”。果真,末端小孔处已经被磨断了。
弄玉轻轻叹了口气。这两天她练得太过火了,竟将柄末都磨成这样了。
“看来,得找赤练和紫女姐姐重新制一把了。”说罢,弄玉手腕一抖,那铜簪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地没入对面的墙上,刺入几寸深。
看着钉在墙上的铜簪嗡嗡振动的末端,弄玉沉眸,又忆起了几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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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弄玉正在浇花,存剑的暗格却冷不丁掉了下来,吓了弄玉一跳。
“好端端的,怎么会掉下来?”七弦将暗格重新按回墙内,随口问了一句。
弄玉漫不经心道:“或许是太久没用,朽坏了吧。”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七弦手上动作一顿——但也仅仅是一顿——又如原先安起了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