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紫衣公子俯身对着紫发女子喃了几句,似是安慰。但女子面上愁容依旧不减分毫。
“九公子,紫女姐姐。”弄玉颔首行礼,“匆匆唤弄玉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韩非挠挠头,刚要张口说什么,紫女皱着眉抢先一步道:“弄玉,红莲私自行动调查潮女妖去了。麻烦你……”
红莲公主?
弄玉神色凝重,点头道:“弄玉愿为姐姐分忧。”
紫女略带歉意点头一笑,韩非却一伸手:“不行!”
女子们转过身,疑惑的盯着韩非。
“弄玉已经为流沙身陷危机,我们不能让弄玉再去涉一番险……”
“九公子!我可以的!”弄玉急急打断韩非,“我现在在后宫的处境还不算太危险,时刻提防着白亦非罢了。”
“……可……”
“没关系,我陪她去。”
雾气蒙蒙,面目未凝,熟悉的清冷便已传来。韩非这才略略松了口气:“那就…有劳七弦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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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旱灾,定有古怪!”
青衫入仕,飒爽英姿。人道张家果真人才济济,公子张良年少有为,必将功代千秋。
而这一切,在少年眼里只不过是转瞬而逝的一缕薄烟,且听且乐罢。
张良心中,此刻只有南阳无数因旱灾而流离失所的苦难百姓。
这件事太诡异,太巧合。流沙自是旁观者清,冷静分析出其中怪异的地方。
南阳旱灾,百姓遭难,腐官获利?
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身份所利,张良负流沙之任,入阁查阅宗卷史料。
一排排简直高耸入云的书架,古朴木质散发出淡淡木香。尽管书卷多到令人眼花缭乱,张良却总能轻而易举找到所需之册。

“……降水等皆无问题。莫非…是土壤!”
张良猛地合上一卷书隶,瞳孔射出即将放晴的光芒。
土壤,土壤……马上就要推得真相了,应该是,应该是什么呢……
少年英气的眉毛拧成一团,苦苦思索着。
寂静之中,忽然冷不丁冒出柔魅的一声:
“张内使。”
妖娆的女声飘飘然自身后传来。张良一惊,急忙躬身行礼:“明珠夫人。”
自己明明也算心思缜密五识灵敏,为何一介宫女走道自己身边自己却毫无知觉?
脑子飞快地运转,心里不禁警惕了几分。

明珠夫人迈着妖娆的步子朝张良挪近,甲色黑紫诱人,手指妩媚的滑过一排排竹简,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想请张内使替我抄录一些宗卷,不知张内使是否方便。”
明珠夫人微微沉下脸,那双狐狸眼便隐在阴影中,透出可怖的凶光。
即使面上仍媚笑颦颦,语气妩媚。但这在张良看来,无疑是一条条死亡讯息。
少年仍躬身垂着头,喉结处因紧张不由滚动了一下。
该怎么办?
明珠夫人怎么着也是韩王宠妃,在后宫中职位也是颇高的,不能来硬的。
但明珠夫人……为什么这么奇怪?
传闻夜幕四凶将之一潮女妖潜伏在宫中,极擅掌控人心,该不会……
有点危险了。张良暗中使内力探了探腰间——可惜,凌虚剑未佩戴在侧。
张良又暗暗瞥了眼左右——人迹罕至的藏书阁,平日都是闲人免进的重地,若非韩王准许或职务所在,普通人是不得接近这里的。
心一沉,张良抿着唇将目光收回。
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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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弦敲晕两个侍卫,狭长的凤眼透出几分凉意。
——没要他们的命已然非常不错了。
弄玉隐在一角,犀利的目光扫过所及之处,只为寻找那一抹粉黛的身影。
——找到了?七弦远远送来一个眼神。
弄玉垂眸摇摇头。
再抬头,手腕处忽地被人握住一扯:“不对劲。”
弄玉略紧张的看着面前瞬移过来的七弦:“嗯?”
七弦抿抿唇,一把揽过弄玉的腰,带着她飞上另一处宫殿的房脊上。
弄玉顺着七弦的手指望去:“按理说张良现在应该在藏书阁查宗卷,可方才我见明珠夫人独自一人进去了。会不会……”
弄玉心里“咯噔”一下。
少女抓住七弦胸前吊饰,急急道:“快,带我去!”
这是她的最后一丝念想,护他无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