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的氤氲水汽缠缠绵绵漫出廊下,桑祈换了件月白菱纹软襦裙,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半湿的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软发贴在颈侧,沾着淡淡的皂角清润,步幅轻缓地走出时,撞进的是卓文远温温柔柔的目光。他早坐在廊下的青石板凳上候着,见桑祈出来,当即起身迎上,掌心自然覆上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又轻轻攥了攥,似是怕她刚出浴脚滑。
卓文远低声叮嘱,语气温得像化了的蜜糖。
卓文远“慢些,地砖潮。”
扶着桑祈在石凳上稳稳坐定
转身便取过一旁的描金白瓷瓶——那是他特意让人从府中取来的金疮药,专治磕碰擦伤。
卓文远阿祈,我去叫莲翩给你上药
桑祈忍不住轻笑。
桑祈“不过一点小擦伤,你倒比我还紧张,旁人见了,倒要笑你卓公子惜香怜玉太过了。
卓文远温声道。
卓文远“你的事,哪有小事?旁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我只管护着我的人。”
桑祈触电般垂下眼睫,目光无处安放,最终落在自己相互绞紧的手指上,一抹胭脂色从脸颊悄然晕开,直漫到耳根。开口时,语言系统仿佛突然失灵,支支吾吾的说道
桑祈“我觉得……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帮我上药吗”
卓文远嘴唇翕动了几下,话在嘴边滚了好几回,脸却先红了。最终只挤出几个零散的音节。
卓文远可以……
卓文远屈膝蹲在桑祈身前,身形微倾时,肩头的墨色衣料擦过她的膝头,带来一阵淡淡的松墨香,卓文远抬手,指尖轻轻勾开桑祈肩头的襦裙系带,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生怕扯到她的伤处。
莹白的肩头露出来,那道淡红的蹭痕在细腻肌肤上格外显眼,卓文远眉峰微蹙,眼底漫开真切的心疼,拧开瓷瓶塞,用干净的指腹沾了一点乳白色药膏,膏体细腻,还带着刚离暖炉的微温。
卓文远“刚温过,该是不凉了,若疼便说。”
卓文远抬眸看桑祈,黑眸映着廊下的天光,漾着细碎的温柔,话音未落,指腹已轻轻落在那片红印上。
药膏的温润混着卓文远指尖的温热,触上肌肤的瞬间,桑祈身子轻轻一颤,指尖下意识攥住了石凳的木纹,指节微微泛白。卓文远的动作极轻,似在对待稀世珍宝,指腹贴着她的伤处慢慢打圈,一点点将药膏揉开。
桑祈微微歪头,看着卓文远低垂的眉眼,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阳光镀在他发顶,连碎发都染得柔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桑祈“卓文远,你这般细心,以后谁嫁了你,倒真是有福气。”
这话一出,廊下瞬间静了几分,卓文远抬眸,目光灼灼地锁住桑祈,指腹仍轻轻揉着她的肩头,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缱绻。
卓文远“那不知,阿祈愿不愿意做这个有福气的人?”
桑祈耳尖骤然泛红,慌忙收回手,目光闪躲着看向廊外的紫藤花,嘴硬道。
桑祈“谁要做你的人,我桑祈这辈子,只想快意自在,可不想被人拴住。”
话虽如此,指尖却悄悄捻着卓文远衣袖的布料,唇角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卓文远抬眸,看着桑祈这副娇憨模样,唇角瞬间勾起温柔的弧度,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意,轻轻的、带着宠溺的道
卓文远往后,再不许伤着自己。
语气里的认真,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桑祈望着卓文远的眼眸,那里面只有她的模样,心头一暖,轻轻说道
桑祈“好,我知道了”
卓文远替桑祈理好襦裙系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桑祈又是一颤,他却似未察觉,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花瓣,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耳尖,温温的触感,让桑祈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一下下撞在心口,甜得发腻。
突然一阵声音打破了此刻的……
莲翩“小姐,老爷,知道你落水了,很是担心,现在已经在国子监门口来接你了”。
桑祈激动的站了起来,一个没站稳,跌到了卓文远怀里。桑祈的耳尖泛着红。她偏过头去,避开对方的目光,声音含糊地快速带过。
桑祈“谢了……,卓文远,明天见。”
卓文远目送桑祈的背影渐渐的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放任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蔓延开来。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轻轻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仿佛还留着她方才经过的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