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选择

“嗖”是箭羽的声音，墨染快步走了出去，那箭插在圆柱上，箭尖是一张宣纸。宣纸上赫然写着几行字：“秦子衿的毒，本皇能解，本皇会在驿馆等你，楚云铮。”

　　墨染捏信的手微微发抖，她竟然忽略了那个毒蛇一般的男人，他还没走，秦子衿的毒只有他能解，定然也是他派人下的。

　　墨染换上轻便的着装，拿着出宫令牌，骑着通体雪白的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奔着驿馆而来。楚云铮知她骑马而来，便开着二楼的窗，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街道。墨染下马，步履匆匆的上了二楼。

　　楚云铮笑着问她：“你倒是够快的，如今，本皇是该称你为朝云公主、白汐然亦或是墨染姑娘呢？”墨染抬眸看他，只道：“我首先是永昌的皇后，秦子衿的阿染，亦是白冥之女白汐然。”

　　白汐然开门见山的说道：“北安皇，你既然有本事下毒，却不足以立时毙命，便是还有转圜的余地。你且开个条件吧！”

　　楚云铮笑道：“本皇喜欢的便是你的通透，你白汐然，本应是我楚云铮的妻子，如今却平白的，让他人占去了多日，这让本皇如何不恼呢？你只需同本皇回北安，秦子衿的毒，本皇便会解。”

　　楚云铮走到白汐然面前，伸手抚了抚她脖子上未及消退的吻痕，道：“这些时日，你倒是与他快活的很呐！”复又凑到了白汐然的耳畔低喃：“你的身子，便真是如此的勾人吗？”

　　白汐然退后几步，冷睨着他，道：“北安皇当日为摄政王时，求娶的乃是天佑国的朝云公主，你既然知晓我并非是她，便就没有，我本该是你妻子的说法。”

　　楚云铮的笑意不改，道：“你倒是摘的干净彻底，本皇便是只有这一个条件，要么你同本皇走，我保秦子衿两个月之后会醒。要么，你看着他死。”

　　楚云铮叹息一声，道：“汐然，这世上，恐怕没有比本皇更了解你的人了。我若是今日杀了秦子衿，你恐怕今日就会与他同去，所以本皇，不会愚蠢到杀了筹码。但是你晚走一日，秦子衿便多一分危险，如此，你可就怪不得本皇了。”

　　白汐然冷笑：“我从前竟是不知，北安皇竟是如此善于攻心。若非你行事卑劣，手段龌龊，便可当得起我白汐然的知己了。”她这话说的不可谓不讽刺。

　　楚云铮依旧笑着，靠近了她些许，道：“汐然不必激我，本皇的耐性是有限的。要么你同我离开，要么，本皇即刻回去召集兵马，攻破即墨城。你若是以身殉国，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情分上，本皇会屠了满城百姓，为你殉葬，保你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楚云铮伸手圈起白汐然的腰身，道：“你可知，本皇攻破天佑国之日，朝云公主的下场如何？”白汐然摇摇头。

　　楚云铮的笑意越发深邃，道：“本皇将那朝云公主赏给了三军将士，未到三日，她便被数百将士凌辱至死，尸身葬入狗腹。早就听闻，即墨城的公主生的美，待本皇大举攻破即墨城之日，亦用永昌的公主来犒赏三军，汐然猜猜，她是会活两日、还是三日呢？”

　　白汐然身形微颤，道：“真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的丧心病狂，禽兽不如。”

　　“骂的好，”楚云铮挑起她的下巴，问道：“那汐然现在便告知本皇，你的选择如何？”

　　白汐然沉沉眼，道：“我和你走，以我一人换满城之人，不亏。你且等我三日，我随你离开便是。”

　　楚云铮笑声朗朗，道：“本皇就是知道，汐然是识时务的人。”言尽，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道：“这是一部分解药，可护着他的心脉，缓他身上的冰寒之气，你大可放心给他服下。正因为本皇丧心病狂，所以便不会让秦子衿死。剩下的解药，待我们出了永昌国边界，自会有人帮他解。”

　　此局，是明知万劫不复，也不得不入。不仅是为了秦子衿，更是为了即墨城的百姓，她没的选了……

　　白汐然返回椒房殿，喂秦子衿吃下解药。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慢慢回升的体温，不由勾起了唇角。

　　第二日，金銮殿上，白汐然朗朗的声音响起：“皇上病而不可临政，本宫要前往北安为皇上求解药。本宫虽为妇道人家，却也知国不可一日无主。八王爷，此后你便替皇上管理政务，等他醒来，可好？”

　　“臣领旨。”八王爷秦子枫不过是年仅十岁的孩童。白汐然摸了摸他的头，道：“子枫，遇事不决，要多听老臣建议，若有要事，可派人去行宫请教太上皇，你可记下来了？”秦子枫拱手一礼，道：“子枫谨记皇嫂教诲。”

　　白汐然看着堂下的一众大臣，道：“事出紧急，本宫此去，望各位大人用心辅佐子枫王爷。”言尽，朝重臣施了一礼，意在托付。

　　“臣等不敢当。”众大臣齐齐跪于金銮殿上。“起身吧！”白汐然道。众位大臣退去，秦子枫拉了拉白汐然的衣袖，问道：“皇嫂此去，何日归来？”

　　白汐然笑了笑，道：“皇嫂不知，若是回来的迟了，子枫便代替皇嫂照顾你皇兄，劝诫他凡事以大局为重，切勿迁怒于他人，可好？”秦子枫点了点头。白汐然唇角微勾，心想：如此，我便能安心离去了。

　　白汐然吩咐人秘密处置了北安皇送来的十个美人。他不是楚云铮，所以即便是赐死，也是给了那几个女人相对体面的死法。又将皇宫中，那日经手过午膳的一众人员，尽数逐出了皇宫。

　　白汐然安抚着青宁不可轻举妄动，楚云铮与楚诺不同，楚诺尚可暗杀，而楚云铮本就自身武力不俗，再加上自从楚诺身死，那北安皇宫守卫的如同铁桶一般。

　　白汐然道：“若我此去不幸身故，你便通知北安的秋雨安全撤离出北安，此后，解散千秋阁众人，所有金银，按照来千秋阁的年限、功勋由残月进行支配，以保你等后半生安稳无虞。”

　　青宁怒不可遏，道：“我等在阁主心里，便是如此贪生怕死的宵小之徒吗？”白汐然看着青宁，道：“人固有一死，但我此去，是为大义，虽死犹荣。但你们要是以卵击石的去北安送人头，恐怕就只会让我死不瞑目了。”

　　青宁道：“阁主愿为大义而舍生忘死，青宁亦是如此。”白汐然怒道：“你如此忤逆本阁主，难道是想让整个千秋阁为我陪葬？让我连死都不得安生吗？”

　　白汐然拍了拍青宁的肩膀，缓和了语气，道：“我又岂会不知，你素来重情义，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乃不智之举。况且，结局未定，一切皆是我的猜测而已。但你们万不可做无畏的牺牲，青宁，你可懂我？”青宁的眼中闪过一抹伤色，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日晚，白汐然在椒房殿搂着秦子衿入眠。第三日凌晨，白汐然亲了亲秦子衿的眉眼，笑道：“没想到你既然一语成谶，终究还是你我缘浅罢了。”

　　起身走出椒房殿，梅香和暗香早已哭成了泪人。暗香道：“皇后此去，何日归来？”白汐然并未回答她的疑问，只留下一句：“替我照顾好皇上”便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