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漆黑的夜幕，无人的寂静，那个被称为岳少保的男子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从所未有的话语

他的目光坚定，瞳孔放大，本应是雪白的眼眶却因为一种叫做仇恨的情感染上了一抹血红，这是刻骨铭心的恨，是被封存的恨

男子用极快的语速说话，知道下一句话才开始放满语速

最终，男子公布了自己的判决书

“哐——当嘎嘣——曾”

……

离愁从梦中惊醒，但他却习以为常，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明明可以干掉自己，却非得要充当一个见证人一样的角色，只不过是每天晚上吓唬吓唬，不足一提

此时此刻，他身处员工宿舍，这个梦带来的影响也是有的，那就是让完好无损的床板已经断成两半，很明显，这是某个人的拳头力劈华山的结果

他无法控制那帕金森之手，也无法让自己的动作快上几拍，是的，那双胳膊能够将他大脑传来的脑电波呈几何式无限放大，还带持续效果的手已经严重的影响了他的生活，造成了床板的英勇牺牲

就在刚才，他似睡非睡的睁开眼，突然看见有一张脸漂浮在半空，直勾勾的看着他，又是老熟人新套路，还在说着极具中二风格的话语，当时他就被吓得冷汗直冒，正常人见到鬼的反应不是大喊大叫，不是突然逃跑，而是重拳出击

是的，十秒钟后，他猛地一出拳，将那张脸砸成了粉碎，随后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冲击声让他不得不从睡梦中转为现实世界，他感受到自己身后碎裂木瓜锯齿一般的触感，能够感受到地面上散乱的木屑，更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脑袋正接触着冰凉的地板，朦胧睁开眼，竟发现自己的重拳出击与现实完美相连，把床板干成了两大洲

断裂的床板让他束手无策，可接近骨折的胳膊却只有轻微的疼痛，开始的时候他还纳闷，都打穿床板了怎么连点反应都没有，结果，拿起胳膊仔细一笔划，震惊自己一万年，血淋淋的看着都疼，但实际真的不疼啊

人未到，声先到，离愁寻声回头，就看到苦木在门外平和的看着自己，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

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是心虚的表现

离愁立刻转移话题，穿上西装外套，提起镇暴棍就往外走，直奔控制部大厅

待他走远后，苦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床板，拂袖而去

新来的两名员工都是红色片粉色的头发，将杀马特风格发挥到了极致，虽然怪异至极，但也算独具一格，成为了鲜明的旗帜，两名员工一男一女，男的有着中分刘海，其中的一边，如果再不修剪就可以挡住一只眼，说到眼睛，别的不用撤，光是冷不丁一看就能发现对方是个熬夜好手，瞧瞧，那双快赶上眼线一样的黑眼圈就是证明，女的长相平平无奇，普通刘海，再加上普通羊角辫，普通的黑眼睛证明了红黑也是一种怪异的搭配，普通的鼻子，普通的嘴，普通的身子有张路人的脸，正所谓，人不可貌相，离愁盲猜一下，此人性格应该比较活泼吧，不然也不可能时刻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面对新员工，礼貌的问好，是一种很合适的交流方法

男子的名字格外怪异，听上去极具中西合璧大乱战的混乱感

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叶甫格尼同样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笑容在他那说白里透黑，黑里透青，清里带紫的调色盘之脸上分外分明

眼见气氛不对，旁边的那名员工便顺势开口

卡米尔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她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信心和好奇

可是，未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

包括她哥哥

离愁才想起来了早上叫他起床的苦木，原来对方没有跟上来啊

当苦木进入大家的视线时，她的头上已经带了一个和离愁同款的荆棘冠了

片刻间，主管的话语已经在耳边回响起来

卡米尔微笑的走了，和她的哥哥在一起，他们去了截然相反的地方，是生死的交汇处

他们的背景像是两团暗色的烈焰，一点点的燃烧，一点点的燃烧，直到最后，彻底的终结自己短暂的人生，消失在长廊

熄灭的时间不会间隔太远的，这是件幸运的事情

现在，大厅里只剩下了离愁和苦木

现如今，他们两个都无所事事，只能等着那二位从收容单元里出来，他们才有机会进去

苦木在旁边静静的站着，翻看着工作板，离愁背过身去，悠然自得，他的手在反应堆的支持下，已经逐渐愈合

突然，苦木用自己的右手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左手，她的左手上不断的出现筋一样的凸起，她死死的握住，可凸起却好似病毒蔓延，一发不可收拾，离愁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赶忙转过头查看对方的情况，却出现了他终身难忘的场景

苦木用一种诡异的角度看向离愁，尽管嘴边仍然是温和的笑容，然而，在这种奇异的角度下，却分外慎人，而那些凸起一直蔓延，蔓延到脖子，尽管总体的外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给人带来的视觉效果却完全不同：散乱的黑发，被灯光照的惨白的面容，以及与众不同的血红

离愁被吓了一跳，他的工作板险些掉落在了地上

苦木缓缓的走到他的跟前，步伐自然，笑容温和，只有那双眼睛，只有那双眼睛不同，离愁在心中默默的念着步数，耳边的杂音在这一刻，彻底的消失了，只有皮靴在地面上发出的噔噔声，像是砰砰的心跳，一步，两步……和往日相比，此时的她突然具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这是来自熟人的压迫，她与记忆中的人重叠的频率越发增高，有那几秒钟，离愁以为自己看花了，这与被动不同，这一回是主动的，她走到离愁的耳边，轻声一句，却将对方推进无尽的深渊

同样的语气，极其富有特色的声音，与梦中的一切相互照应

语速开始加快，直到下一句话的时候才开始放慢，这是同样的效果，除了声线以外，几乎一模一样

最终，还是那句判决书

离愁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再一次重拳出击，就像上次打断床板一样干净利落

“嘎——嘣——枪”

“哐当”

离愁愣住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刚才的一切都成了过往云烟，压根儿不存在

苦木就在一边静静的站着，腾出了一只手，应对他的攻击

而他的重拳出击，却变成了没有起因的出击

声音很微弱，声音很有气势

离愁自知理亏，到底该怎么解释莫名其妙的打人事件，难道要跟对方说自己出现的幻觉？

用最平和的语气，说最温柔的话语

苦木脸色苍白，言语间有气无力

离愁面对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次社死事件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暂时的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儿才悄悄的看了对方一眼

他看到的是满是血迹的工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