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梓涵又怕又好奇,楼下隐约的动静勾着她的心跳,终究还是攥着衣角,蹑手蹑脚跑下楼。
古堡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闪电偶尔劈开夜色,昏黑一片,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的鬼怪念头,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张望,后背凉得发慌。
门后是什么?
陡然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光掠过玄关,墙角一点幽绿微光晃过,她心头猛地一跳:这是鬼火吗?
可骨子里那点犟劲又冒出来,咬着唇暗道:我一点也不在乎。
跌跌撞撞扑到沙发上,缩成一团,惊恐地盯着虚掩的大门。
下一秒,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夜色站在门口,轮廓模糊,透着几分诡异。
姜梓涵你……你是人是鬼?
张极微微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门框,嗓音带着惯有的狡黠,又掺着几分慵懒的蛊惑。
他缓步走向她,脚步声轻得像猫爪挠心,停在沙发前,屈膝蹲下身,温热的指尖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语气软得发腻。
张极害怕我?我可是最温柔的哥哥。
姜梓涵你到底是鬼还是人?
张极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暖意拂过她的额头。
张极笨蛋,犯蠢了?
姜梓涵怯生生抬手,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真切得很。张极顺势用力,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掌心扣着她的后腰,沉声问。
张极饿了没?
她埋在他怀里,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愣了愣,乖乖点头。
张极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家?
姜梓涵哥哥喝多了在房间睡觉,其他哥哥也出门了。
张极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顶。
张极上楼待着,一会儿饭好叫你。
姜梓涵我不敢上去……
张极看了她半晌,终究软了心肠,起身伸手牵住她。
张极我陪你上去。
两人刚踏上楼梯,苏新皓就扶着门框走出来,宿醉的眼底带着几分清明,与张极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懂了彼此心思。张极瞥了眼身侧的姜梓涵,脚步忽然顿在走廊拐角。他抬手指向角落里,一扇极不起眼的红木门。
那门锈迹斑斑,漆皮剥落,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与四周华丽的雕花装潢格格不入,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姜梓涵那扇门怎么了?
姜梓涵好奇歪头,眼底满是疑惑。
张极指尖收紧,语气骤然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张极不要进去,永远都不要碰这扇门,知道吗?
她刚想问为什么,就被他冷声打断。
张极只是里面很乱,十几年没人打扫,灰尘杂物堆得满,进去会弄脏衣服。
姜梓涵半信半疑点头,将那扇红门刻进心底。
张极你哥对面那个房间就是我的,有空过来找我玩密室,哥给你开专属场。
说完,便转身下楼,只剩姜梓涵站在原地,盯着红门出神。
苏新皓在门口站了许久,低头盯着手机里的信息,指尖摩挲着屏幕,半晌才敛了眼底的戾色,回房继续补觉。
姜梓涵倚着墙壁,满脑子都是那扇红门的秘密,想着想着,倦意袭来,迷迷糊糊靠在门板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古堡的门被接连推开,十二人像是提前约好,尽数归来,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却又透着几分隐秘的肃杀。
陈天润张极,涵涵呢?
陈天润脱下白衬衫外套,随口问道。
穆祉丞嗯?涵涵!
穆祉丞瞬间抬头,少年感的眉眼闪过一丝紧张。
张极从厨房探出头,擦了擦手。
张极楼上,睡着了。
张峻豪拍了拍朱志鑫的肩膀,语气打趣又带着笃定。
张峻豪上去看看啊,你可是外科医生,好歹检查下。
朱志鑫为什么是我?
左航淡淡抬眼。
左航你是医生。
穆祉丞补刀。
穆祉丞你也是医生啊!
左航我是法医,只看死人。
正说着,姜梓涵揉着眼睛走下楼,软糯的声音划破客厅的微妙气氛。
姜梓涵嗯?你们回来了!
陈天润醒了?
姜梓涵嗯嗯!
余宇涵坐在沙发正中,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沉声问。
余宇涵头还疼吗?
姜梓涵轻轻摇头,眉眼弯弯。
邓佳鑫走上前,递来一束盛放的红玫瑰,花瓣殷红如血,层层叠叠,艳得诡异,欧系血玫的媚骨里裹着刺骨的寒,带刺的花茎勾人又伤人,淬血成瓣,媚骨生寒。
姜梓涵佳鑫哥,谢谢!
姜梓涵欢喜接过,指尖抚过花瓣,没察觉那艳丽下的阴毒。
邓佳鑫和我还客气什么?
邓佳鑫笑眼弯弯,指尖藏在身后,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
穆祉丞凑过来,撇嘴撒娇。
穆祉丞怎么没有我的?
邓佳鑫转头睨他,挑眉。
邓佳鑫想得美。
姚昱辰扫了圈客厅,淡淡开口。
姚昱辰老苏呢?
朱志鑫嗤笑一声。
朱志鑫那醉鬼,估计酒还没醒。
张泽禹不管他了,吃饭。
晚饭吃得温馨和睦,姜梓涵没察觉半点异样,放下碗筷便笑着说。
姜梓涵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穆祉丞需要我们陪你上去?
姜梓涵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她摆了摆手,转身踏上楼梯。
房门关上的瞬间,客厅的温馨氛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与杀伐,空气里的血腥味与戾气,再也藏不住。
朱志鑫敛了温柔,语气冷硬。
朱志鑫那个女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左航低头擦拭指尖,头也没抬。
左航放到市局停尸房,过几天我找人去取,处理得干净点。
朱志鑫行,到时候和我说一声。
朱志鑫颔首,手术刀般的眼神里,无半分怜悯。
苏新皓突然从玄关走出,倚着门框,酒醒后的眼底满是狠戾。
苏新皓对了,最近有个男的,总出现在我的场子里,盯着涵涵的照片看。
穆祉丞阿西,你下回能不能出个声?吓死人。
苏新皓不行。
余宇涵碾灭烟蒂,嗓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杀伐果断。
余宇涵动手就行了。
邓佳鑫摩挲着指尖的玫瑰刺,漫不经心开口。
邓佳鑫什么男人?
苏新皓一脸猥琐,看着和阿志同龄,身高大概175,眼神贼得很。
苏新皓精准描述,眼底戾气翻涌。
朱志鑫啧了声,面露嫌恶
邓佳鑫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邓佳鑫巧了,也有个男的,总去我店里买白玫瑰,每次都打听涵涵的消息,不出意外,和老苏见到的是同一个人。
姚昱辰你确定?
邓佳鑫准确报出男人的衣着样貌,分毫不差。
余宇涵重新点燃烟,深吸一口,烟雾吐出的瞬间,下达绝杀令,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
余宇涵动手。
几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掠过狠戾,无需多言,心照不宣。
陈天润瞥了眼邓佳鑫手边的血玫,勾唇轻笑。
陈天润你的玫瑰花,还是一如既往的特别。
邓佳鑫挑眉,不置可否,指尖捻起一片花瓣,猩红沾指。
邓佳鑫一朵花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夜色浓稠,古堡的红门后,藏着无尽修罗场,而他们的温柔,永远只给楼上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