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窗外白雪纷纷,一人执伞行走在小道上,那人穿着一身黑衣,离得远看不清脸,隐约可见是个俊俏的少年。
“哎,小月,看这。”
听见声音,霜晨月转过头去看声音,只见声音来源是个身着鹅黄色衣物的女子,少女名叫陈梦晓,现在已经被记名入了内门同姓弟子,改名“洛晓晓”是为这一批“晓”字组的弟子,遂改名“洛晓晓”。
洛晓晓的身后还站着个少年,少年紫色衣着,头上玉簪束发,此人正是那年霜晨月坑过的卢紫荆。
今日是为门派内门弟子记名,改字之日,凡是金丹以上弟子均会在年末的今天来记名改字。
但是卢紫荆是在前些年就改过名字了,原因嘛,自然是霜晨月那年给他喂的那个丹药,让卢紫荆修为提升,直接突破了金丹,于是那一年卢紫荆就已经改名“洛枫荆”。
见着霜晨月,洛枫荆似有些害怕,想退回,却被洛晓晓一把拉住,直接带到了霜晨月面前。
“啊!这不是梦晓师姐吗?师姐好。”霜晨月上前便是乖巧的对着洛晓晓说了这么句。
刚到霜晨月面前的洛晓晓听了,挑眉一笑,显然心情很高兴。
洛晓晓是第三代弟子里面数一数二的美人,这笑倒也不赖,身后的洛枫荆有些看呆,但霜晨月却没什么,毕竟他现在已经对颜值无感了,换你去和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人呆上三年,你看看你还会不会以貌取人,重点是这个人还特他妈烦。
“师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霜晨月问道。
本还笑着,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了洛晓晓撇了身后洛枫荆一眼,复咧嘴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个朋友啊!因为你那可丹药,在心中耿耿于怀了好些年,今就是来向你说声谢谢的”
说完,洛晓晓又看了眼洛枫荆,将他向前面一拉,拉到了霜晨月面前。
洛枫荆还心中忐忑不安,想着要不要趁洛晓晓不备,赶紧走了,此刻被人这么一拉,也是十分尴尬。
看着洛枫荆那难以启齿的样子,霜晨月心中暗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既然人都说不出口,霜晨月也给了洛枫荆一个台阶,打趣道:“那丹药啊!不过就是安神丹,有助于修炼而已,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不必谢我的。”
话音刚落,洛枫荆兴喜抬头,没有说话,拱手一礼,便就转头离开了,这一礼倒也算是谢过了。
看着人跑了,洛晓晓也是一笑,没有去追,而是转而对霜晨月解释道:“紫荆有些内向,很少何人说话的,那次师弟你的丹药给了他很多助益,他很想谢谢你的,但他这人就这样,师兄你别在意啊!”
看着人远去背影,霜晨月也是一笑,道:“无妨,内向没事,主要得有个解语花才行,师姐可得快点追上去才行。”
这话霜晨月倒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就是提醒洛晓晓人已经走远,让她快些跟上,但洛晓晓听了这话,脸上却多了一抹浅红,好像是……害羞了。
这地方,还落着雪,洛晓晓是和洛枫荆一起来的,伞在洛枫荆手上,但此刻洛枫荆走了,洛晓晓却没了伞。
这雪不小,冒雪离开,必然是要着凉的,于是霜晨月特别好心的贡献了他的伞,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看看小姑娘追人。
毕竟前世单身一辈子,都没见过女追男的。
霜晨月还在雪地里站了一会,见人都走远了,于是他知道冷了,急匆匆的奔着洛江言的聚香小院去了。
“师尊,开门,你徒弟要冷死了。”霜晨月吵吵闹闹的在小院门口敲门。
但真实情况是,霜晨月飞起一脚就是把门给踢开了。
“咔嚓”门裂开了。
看着破碎落下的门,霜晨月满意一笑,大步流星的进入了聚香小院,然后精准的找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聚香小院主卧内,洛江言邋遢起身,上眼皮下眼皮直打颤。
昨夜洛江言被临危受命,上边长老要求他去置办今夜之后三天的新年祭,因此忙活到了很晚才回到聚香小院睡下。
本来还想着多睡会,结果大清早的,又是那熟悉的破裂声,洛江言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只觉得十分烦闷,感觉莫名缺个肉垫打了。
“兹呀——”主卧的门被推开 洛江言浅浅睁开眼,斜睨了那边门外进来的玄衣少年,随后……倒头将自己的被子往上边拉起遮住了自己的脸。
霜晨月刚进门便见着了洛江言这样行事,皱了皱眉,越想越觉得不能让这个人睡安稳觉。
心中还没想好怎么办,霜晨月却已经无所事事的靠近了洛江言的床。
看着床上那坨被子,霜晨月耳畔就是那年进宗门的时候洛江言单独和他聊的那些话。
霜晨月入门之时是夏金秋季节,百花凋零,落叶纷飞,连洛江言的聚香小院也一样。
“师尊,我想出师”霜晨月一脸诚恳的看着洛江言,然而坐在院内石桌旁的洛江言闻言,却是略一挑眉,打量了一番霜晨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端起一盏茶,品了品,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看落叶。
见洛江言不回答,还躲着他,霜晨月也急了,既然已经对外说拜师了,而且还逃不掉,那么也只能名正言顺离开,而这个名正言顺在霜晨月看来就是出师了。
“师尊,你看看,徒儿多乖巧的,你就让我出师吧!”霜晨月转到洛江言面前,乖巧的眨巴眨巴了眼睛。
洛江言见状,虚眯了眼睛,还是没有说话,又准备转个身的时候,肩头却被人按住了。
只见洛江言双肩上霜晨月用手死死按着,而霜晨月则低着头皱眉对着洛江言,显然他很愤怒。
“出师?”洛江言终于松口,说出这样两个字。
见这人有反应,霜晨月按着洛江言肩头的手又加重了些力量。
洛江言吃痛,微微一皱眉,随后不等霜晨月反应,一杯热茶就泼到了霜晨月脸上了。
茶水还算温热,并不烫,但霜晨月是谁啊?堂堂魔界第一战将,虽然死了,但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啊!正待回去质问洛江言的时候,却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站起来了。
这个年纪的霜晨月是比洛江言矮了一半的,洛江言这般站起来,霜晨月瞬间气势不足了。
“出师,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我死了,或者我身份地位压不住你了,不然你这辈子想都不要想了。”
耳畔是洛江言的声音,霜晨月只觉脑袋嗡嗡嗡的叫,等这人死,那还早八百年呢,不过身份地位,霜晨月倒觉得自己有可乘之机,当即问道:“你这话当真?”
见霜晨月这么积极的问,洛江言也有些不知如何说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试探说道:“我若说真的,你还会把我给坑下去?”
“这个……自然是……”霜晨月含糊其辞的说了几句,没了尾,半晌才接着了一句“师尊,徒儿啊!也是第一做徒弟,有什么地方冒犯了还请赎罪啊!”
说罢,霜晨月抬头对着洛江言,附以一笑,洛江言打了个寒颤……
时间回到现在,自从那次师徒二人交谈过后,洛江言就有意无意的发现霜晨月特别亲近自己,每天大清早就从弟子屋舍赶来,当然之后洛江言也有意无意觉得自己运气变差了。
就比如这次新年祭的置办,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交到他这个闲人手上,但好巧不巧,就是这么个闲人被长老们推举置办新年祭。
洛江言窝在被子里,正犯困,迷迷糊糊的。
看着洛江言这样,霜晨月是真的越来越高兴了,真就是新年心情好。
前些日子,霜晨月无意间了解到了长老们想找个靠谱的弟子来置办新年祭,然后洛江言的好徒儿霜晨月,一想到自己师尊多么厉害一个人,悄悄向长老们举荐了自己师尊。
理由很充分:
“长老,就是我师尊啊!其实一直想置办这次新年祭,你也知道我师尊向来是个闲人,且自觉能力一般,办不好这事,一直不敢来毛遂自荐,我这做徒弟的看着也是为师尊老人家着急,就想私下来寻您帮忙……”
这些都是霜晨月的原话,一想到这段话,霜晨月就是想笑,这么多年了,明里暗里坑这个人,对这个人都是不疼不痒,这次也算给他挖了个大坑,让他跳了。
而此刻还在坑底的洛江言,依旧蒙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拉着被子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了,霜晨月轻轻一扯便就将被子扯下来了。
被子拉下,洛江言一张俊俏的小脸露出。
洛江言很好看,这个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一样的,不论是笑还是怒,都能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美人沉睡,换一般人来或许就是好好给人把被子盖上,让他睡了,但霜晨月是一般人吗?
拉下被子的那一刻,霜晨月就是一句“师尊”脱口。
好不容易又入睡的洛江言被这么一吼,也是迷迷糊糊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