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丞慢慢吞吞,最后还是走回到了李保国家。
准确来说,现在也是他的家了。
扑面进来的是烟味儿,很浓郁,呛鼻。
顺便把整个屋子都熏热了,热的有些闷,甚至让蒋丞有点不太想开口说话。
以前的家不会这样,养父母还有雅兴往客厅里摆个空气清新机。
反正原生家庭条件肯定没有领养家庭好了。
习惯就行。
李保国已经回来了,撕心裂肺地咳着。
沙发上放着的是李保国回来之后随手搭在一边的大衣外套,蒋丞走过去隔着半米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劣质酒味儿和便宜烟草味儿的结合,闻的蒋丞差点厥过去。
他慢吞吞走回自己的房间,想了想又没有换衣服。
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儿的,没法把这里当成家。
虽然原本的家庭也没什么归属感,但至少那是在他呆了十七年的屋子里,即使不被承认,也不能消磨掉那个房间可以带给蒋丞的熟悉安心感。
蒋丞其实从十一二岁,也就是什么不好的事儿都一拥而上的时候,刚刚开始显露蒋丞自己的个性的时候,就被人评论说与其他的家庭成员不相像了。
两个弟弟和父母一样沉稳严谨,冷静寡言。
他虽然话也不算多吧,但周围人都说他们就不像一家人。
他们四个,给人一种文静的感觉,办事也很让人放心。
但蒋丞的话不多给人带来的感觉是目中无人,孤僻,甚至是敌视。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解释了。
蒋丞觉得自己孤僻,冲动,再自恋一点的说法就是张扬,自傲。
这些看上去都是这儿的人才有的啊。
难怪说是孤僻呢,本来就不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
蒋丞觉得,自己与这里的人为数不多的不同之处里面有一条非常显著的,他是个清醒的明白人。这一点就是在养父母那儿接受高等一些的教育养出来的。
包括他那在养父母眼里只有米粒大小的教养,被抛在这儿就显得文明得突兀,也是在养父母那儿给打磨出来的。
只要他生长在这儿,他就会变得和这里的人没什么差别。
因为他流着这里的血,他从出生开始就应该是呆在这儿的,就该和别的同在这儿生长的人一样一辈子呆在这儿。
蒋丞觉得自己好像就从来没有过生命的前十七年。
他就生长在这儿,可能是在生母的哭泣和生父的拳头底下的。
突然那些不太好的回忆中敌对角色的脸全都换成了李保国,还出奇的合适。
可喜可贺,刚出生没多久的一场变故让他有幸看了十七年外面的人生。
蒋丞可不抱有什么,因为在外面过了十几年日子以后还能出去的想法。
毕竟他出去过了,被外面的世界外围包裹的电子警示网电得发疼,然后灰溜溜地回来了。
外加一句,回来的时候原本的铁网没打开。
蒋丞就这么被夹在当中,感觉哪儿都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感觉明明哪儿都有家,哪儿都有过家。又哪儿都不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