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用餐巾纸把一小片地面擦干净之后才发现脑袋右侧的头皮上有小块尖锐的感觉，顺藤摸瓜找过去就能摸见已经结痂的很小一块破口，他想着大概是昨天无意识撞墙或者是栏杆时磕到的。

收拾完之后也才四点半出头，蒋丞选择躺回床上。

他不吃药睡不着回笼觉，索性胡思乱想起来。

他不知道这病是怎么缠上他来的，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玩意儿选择了他。

哦，也还是有迹可循的，虽然那迹来的莫名其妙了点。

他在学校属于孤僻到被孤立甚至欺凌的人群，原因未知，或者说就只有他自己不清楚，反应过来的时候各种事情就无法逆转了。

学校里那群人没有太过分，挂彩回家不是经常的事，但令他最受不了的是见着他挂彩第一句就问他是不是逃课打架去了的养爸妈。

他说不是，他们还不信。

蒋丞总结过养爸妈的n句语录，首当其冲的就有这么几句。

“我们也没有逼得你很紧，没有让你一定要拿第一吧？”

然后生日那天说让前三的他再加油让他们满意。

“你今年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一条条记了改了，明年换一批崭新的。

“为什么他们不去孤立其他人？为什么是你？”

好家伙，他也不知道。

“所以别瞎编了。他们为什么偏要这么做。不要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接上句。

“你在说谎。”

接上上句。

蒋丞第二次得到这个否定了他委婉的求助的回答后，就再也没和养爸妈提过学校里人际交往的事，当然除了偶尔和潘智一起出门时提一嘴。

他非常肯定导致自己梦魇有那么多印象流画面的直接罪魁祸首是养爸妈，甚至连初中低年级时有人拎着他衣领子差点把他勒休克的事儿都得退居后面。

蒋丞没事儿不喜欢翻医嘱或者梳理失败的惨痛过去，因为一回忆就能想起几次在家里人面前犯病的黑历史。

他除了偶尔会犯病以外还是原来的蒋丞，有明确的目标和上进心，只是这些会在发作时被暂时消磨的一干二净罢了。

蒋丞可以完全坦然地面对这恶心玩意儿，可以冷静地给别人解释他的情况，同样伴随着的是他唾弃这病发作时的样子，用蒋丞选手简明扼要的概括语言来说这就跟猫猫狗狗随地大小便一样。

他把手机架在衣柜顶上录了一段半个多小时自己犯病的视频，且没有开倍速看了好几遍。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蒋丞大少爷觉得这种疯了一样的行为很没有格调。

不够优雅，蒋丞左手中指和拇指微捏，小指翘着兰花和潘智描述自己的心得。

所以他一向控制着自己，药随身带着随时吃。

当然收获了一个多次过度服药洗到凉的透透的胃就是后话了。

蒋丞躺在床上眯眼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