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后的第三个月,陈野在喀什老城区盘下一间旧仓库,改造成了名为「哑弹」的密室逃脱店。
开业当天,陈烬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陈野蹲在招牌旁调试机关——那是个改装过的地雷模型,踩错密码就会喷出满屋彩带。
“你管这叫娱乐项目?”陈烬挑眉,“上次玩你设计的‘拆弹游戏’,消防队来了三辆车。”
陈野叼着螺丝刀回头,阳光在他肩头跳跃:“这次改良了,最多触发烟雾报警器。”
话音未落,仓库二楼传来巨响。两人冲上楼时,只见一只灰白相间的独眼猫正蹲在机关控制台上,肉垫精准按着红色按钮。
“看来找到镇店之宝了。”陈野拎起猫后颈,发现它左眼有道疤,像极了自己眉骨的伤痕。
陈烬突然举起相机。
后来这张「一人一猫对峙」的照片成了店里宣传照,底下配文:【误触机关者,罚撸猫一小时】
陈母从老家寄来包裹,拆开是两套崭新西装。
“你妈上周去庙里求的。”陈烬展开烫金请柬,“说下个月十八号宜嫁娶。”
陈野正给军猫——现在叫“哑弹”——装义眼模型,闻言差点戳歪:“谁要穿这玩意儿?”
结果婚礼当天,陈野不仅穿了西装,还在内衬缝了块凯夫拉纤维。
“防弹的。”他凑近陈烬耳边,“免得你那些战地同行闹洞房。”
牧师念誓词时,陈烬突然解开新郎胸花,露出底下闪着冷光的拆弹钳模型:“交换戒指?”
宾客们哄笑中,陈野掏出的却真是一对戒指——用当年那枚炮弹壳剩下的铜重新打磨的,内侧刻着经纬度坐标:喀什家的位置。
当晚“哑弹”把婚纱挠成了流苏款,陈野罚它当了整夜枕头。
叙利牙战事升级时,陈烬的直播连线突然中断。画面最后定格在枪林弹雨中他扑向难民孩子的瞬间,防弹衣后背的「Fireproof」字样清晰可见。
国内社交媒体炸锅,#陈烬失联#热搜爆了十二小时。
陈野在“哑弹密室”前台接到电话时,正改装第七个炸弹模型。听完对方结结巴巴的汇报,他慢条斯理地给模型接上蓝线:“定位发我。”
三天后,陈烬在临时医院拆纱布,帐篷突然被掀开。陈野满身风沙站在逆光里,手里拎着个哇哇大哭的小男孩——正是直播里那个孩子。
“捡的。”陈野把小孩塞进他怀里,“非要跟着来找‘相机叔叔’。”
陈烬低头,发现孩子脖子上挂着个子弹壳吊坠——和他当年那个一模一样。
当晚战地医院的值班表被篡改,新增条目:【特别看护:陈野(病因:家属不乖)】
第一个没有任务的冬天,陈野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用胡萝卜当引信,冻葡萄当电路板。
“教你真正的生存技能。”他往雪人肚子里埋了盒摔炮,“红色导线永远不能剪——”
陈烬突然伸手拽断红绳,雪人炸开漫天彩纸,露出藏在核心的绒布盒。
新戒指是哑光钛钢的,嵌着粒沙漠里捡的陨石碎屑。陈野单膝跪在雪地里仰头看他:“这次是真的炸弹,拆不拆?”
“哑弹”喵呜一声扑过来,戒指盒在空中划出弧线,最终落在它最爱的猫窝里。
后来粉丝在陈烬的摄影展上看到这张照片:《初雪与永恒炸弹》,解说词是——
“最危险的爆炸物,是爱情。”
陈野五十岁生日那天,“哑弹密室”开了第23家分店。剪彩时他突发奇想,把当年那枚没送出去的哑弹模型挂在了荣誉墙。
陈烬在台下举起相机,镜头却突然被一只手挡住。
“拍够了吧?”陈野摘掉他相机,往他手里塞了把车钥匙,“该兑现赌约了。”
越野车开出城区时,陈烬才发现路线熟悉得可怕——这是当年他第一次来喀什找陈野时, GPS导航失灵后误闯的戈壁滩。
夕阳西沉处,赫然立着个锈迹斑斑的邮筒。陈野撬开它,取出封泛黄的信:
【如果三十年后你还愿意迷路到这里】
【就说明老子的拆弹技术】
【确实比你的摄影技术靠谱】
陈烬笑着去踹他,却被陈野就势压倒在车引擎盖上。远处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浪,风送来二十年前军校宿舍里,那个混着烟草味的誓言:
“看遍烽火的人……”
“最该学会在平凡里纵火。”
本文在番茄小说短篇故事里面也发布过,********